一道道残酷的命令从伪皇宫发出,试图用恐惧和血腥,维持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最后的秩序。
长安城内,顿时风声鹤唳。
赵崇的亲信卫队“神策军”在街上巡逻,稍有可疑便抓人下狱,甚至当街格杀。
粮价飞涨,黑市横行,怨声载道,但无人敢公开抱怨。
整座长安城,如同一座巨大的监狱,弥漫着恐惧、绝望和死寂。
数日后,长安城外。
黑色的浪潮,终于抵达。
寒渊军并未急于发动进攻,而是有条不紊地在长安城外十里处扎下连绵大营。
营垒坚固,壕沟深挖,望楼林立,将长安东南北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一面面玄色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盔明甲亮的士卒巡营警戒,杀气森然。
更让城头守军胆寒的是,那一架架从潼关方向运来的、体型庞大的攻城器械——高耸的云梯、包裹铁皮的冲车、以及数十架需要数十人操作、令人望而生畏的投石机,正被缓缓推向前沿阵地。
陈到在众将簇拥下,策马立于一处高坡,遥望长安城。
城墙高大,但难掩颓势。
城头守军身影稀疏,旗帜杂乱。
“固若金汤?”
陈到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
“大将军,何时攻城?”有将领按捺不住战意。
“不急。”
陈到沉稳道,“长安城大,墙高,强攻伤亡必重。赵崇已失尽人心,城内粮草、军心,皆难以久持。
我军新定关中东部,需时间稳固,补充粮秣。
传令,各部深沟高垒,围而不攻。投石机每日不定时轰击城墙、城门,疲其守军,沮其士气。
将劝降文书,绑于箭矢,大量射入城中。将投降将领的家书、赵崇罪状、我军政策,广为散布。
同时,派骑兵扫荡长安周边百里,彻底断绝其外援和粮道。我要让长安,变成一座死城、孤城!”
“得令!”
于是,一场奇特的围城战开始了。
寒渊军并不发动总攻,但压力无处不在。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从投石机抛出,砸在长安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砖石飞溅,虽然难以立刻轰塌城墙,却让守军时刻处于惊恐之中,不得安宁。
更可怕的是那些如同飞蝗般射入城中的箭矢,上面绑着的不是致命箭头,而是劝降的文告,是投降将领亲笔所写的、证明自己受到优待的家书,是历数赵崇罪状、揭露伪朝廷腐朽的檄文,还有许诺“只诛首恶赵崇,胁从不问,献城有功者重赏”的安民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