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迎,还要以亲王之礼,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迎回来。
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萧宸,不忘宗亲,顾念骨肉,对先帝血脉,并无加害之心。
更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被权奸玩弄、几经废立的孩童,即使重回神京,也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颐养天年的闲散宗室,而绝非那个能号令天下、主宰乾坤的天子。”
韩烈眼中精光一闪:“王爷之意,是迎而不立,奉而不尊。以最高规格迎其归京,彰显仁德,安抚旧党人心。
但同时,绝口不提归政,更不使其参与任何朝政,将其荣养起来,断绝其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政治价值。如此,既全了名分,又绝了后患。”
“正是。”
萧宸点头,“传令陈到,以亲王仪仗,派可靠兵马护送萧杰回京。
沿途务必确保安全,给予足够礼遇,但严密看守,不得与外人交通,不得接受朝拜。
抵京之后,安置于原魏王府,更名为安王府,取其安养之意。
一应用度,按亲王最高规格供给,派可靠宫人、内侍侍奉。
但无诏不得出府,不得接见外臣,府中护卫,皆由我北地心腹担任。”
“其身边原侍从人等,除少数确系无辜、且忠心可靠者留用,其余赵崇安排之眼线、心腹,一律清除。对外则称,陛下圣体违和,又经颠沛,需静心调养,暂不见外客。”
“同时,”萧宸转过身,目光锐利。
“以本王及讨逆元帅府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及晓谕宗室百官书。
赵逆已诛,伪朝已灭,废帝萧杰蒙尘归京,实乃祖宗庇佑,苍生之幸。
然国事维艰,百废待兴,陛下年幼,又受惊过度,实不宜再劳心国政,当以静养玉体为要。
朝廷庶务,暂由本王与诸公,秉承安邦定国,与民休息之旨,共同处置,以待陛下康健成年之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迎回萧杰的“仁义”,又明确了萧衍“静养”、不预朝政的现状,更将未来的“还政”推到了一个遥遥无期的“康健成年之日”,实际上,便是无限期搁置。
而“朝廷庶务,暂由本王与诸公……共同处置”,更是将萧宸总揽大权的事实,披上了一层“不得已而为之”、“共渡时艰”的外衣。
韩烈等人心悦诚服:“王爷思虑周全,仁至义尽。如此,天下人当无话可说。”
于是,一道以“靖北王、讨逆大元帅、总领朝政”名义发出的钧令,快马送至长安。陈到接令,不敢怠慢,立刻着手准备。
一月后。
神京东郊,官道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虽然算不上全副銮驾,但规模、仪仗,皆远超寻常亲王。
一辆宽大而坚固、装饰着亲王标志的马车,在数千名盔明甲亮、神色肃穆的寒渊军精锐骑兵护卫下,缓缓驶来。
马车帘幕低垂,外人难以窥见内中情形。
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神京百姓,以及被“要求”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