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准备得如何了?”韩烈看向墨衡。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手指粗糙,眼神却异常明亮。
墨衡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回大将军,震天雷、万人敌’已按计划,埋设于白马津、延津等几处最可能的登陆点,及沿岸关键地段,覆以浮土枯草,引线隐藏妥当。
神火飞鸦、一窝蜂’箭阵,也已在前沿壁垒后布置完毕,随时可发。
轰天炮’机动不便,已架设于后方高坡,覆盖预设杀伤区域。
一切就绪,只等南贼送死。”
韩烈满意点头:“好!此战,要让天下人见识见识,王爷苦心研制的神兵利器之威!
传令下去,前军各部,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但敌军未至预设雷区,未得号令,严禁出击!
让出滩头,放他们上来!”
“韩擒虎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将军,韩擒虎将军两万精骑,已按计划迂回到敌军侧后,截断其数条粮道,并做出奔袭寿春姿态。沈放后方已有多处告急烽火。”
“很好。”
韩烈眼中寒光一闪,“明日,便是吕虔、沈放、韩年授首之时!”
十一月初四,拂晓。
天色未明,黄河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之中,能见度极低。寒风刺骨,河水呜咽。
南岸,联军营门洞开。
韩年顶盔掼甲,手持长刀,亲自督阵。
数万青州兵,在“重赏”和“决一死战”的鼓动下,背负着简陋的木板、皮筏,推着临时拼凑的小船,在军官的驱赶下,沉默而躁动地涌向白马津渡口。
冰冷的河水冻得人牙齿打颤,但求生的欲望和对奖赏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第一批士兵登上了小船、木筏,甚至有人抱着木板,开始奋力向北岸划去。
浓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对岸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枯草的声响。
“天助我也!”
韩年在南岸看得分明,心中狂喜,“寒渊军定然没有防备!快!快划!登岸者,赏金十两!”
越来越多的青州兵开始渡河,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并不宽敞的河面。
沈放、吕虔也各自督促本部兵马,在后方集结,准备一旦韩年得手,便立刻大举渡河。
北岸,寒渊军前沿阵地。
士兵们屏息凝神,伏在冰冷的工事后,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地穿透晨雾,盯着河面上越来越近的黑影。
更后方,墨衡亲自坐镇,面前是一个个埋设好的“震天雷”引线控制点,他神情专注,如同等待猎物的猎人。
青州兵的先头部队,终于踏上了北岸松软冰冷的滩涂。
没有预想中的箭雨,没有阻击。对岸依旧死寂。
“成功了!北岸空虚!快,发信号!全军登岸!”登岸的青州军官狂喜,点燃了代表成功的狼烟。
南岸,韩年、沈放、吕虔见状,再不犹豫,下令主力开始大规模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