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酸涩,在纪乘云的胸中盘桓了一夜。
次日天明,帅帐内的气氛肃杀如铁。
牛皮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案,几支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插在关键位置。
纪凌手指重重一点,点在地图上一个狭长谷地。
“敌军前锋已至百里外,斥候探明约三万人。”
“我率三万铁骑先行,吃掉这股前锋,为主力大军打开通路。”
纪乘云看着地图,眉头微蹙。
“此计可行,但过于冒险。”
纪凌抬眼看他,目光锐利。
“兵者诡道也。太子殿下,这是最快的方法。”
帐中诸将无人言语,目光都汇聚在二人身上。
一个是储君,一个是主帅。
纪乘云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切,听从越王号令。”
纪凌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点兵!出发!”
号角声呜咽着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三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涌出雁回关。
纪乘云立在城楼之上,看着那股洪流消失在天际,他身侧,纪召武不知何时站定,目光幽幽。
“皇兄,越王殿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纪乘云没有理他。
“三万对三万,又是客场作战,他这般自信,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
纪召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纪乘云耳中。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皇兄您放在眼里?”
纪乘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纪召武。”
“臣弟在。”
“再多说一个字,军法从事。”
纪召武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低下头。
“臣弟知错。”
战报是在第二日午后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