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你……你打电话了?
齐衡:对。
嘟——嘟——
对方会不会直接挂断?或者接了骂我一顿?等等,对面电脑有我这配置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想要掐断的时候——咔哒。
接通了。
“整喃?老子都要克睡诺咯……”
陈浙宁:她说啥?
齐衡:我当时也懵了。
声音有点失真,但依旧能听出是个女声。很年轻——废话,她跟我差不多大,能不年轻吗?
她的声音不像广播里那么字正腔圆,懒洋洋的,但吐字又很清晰。最关键的是那股声味——我很难准确描述,就像她明明在表达不耐烦,但语气里却又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像是……无语?
“姐,您说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切换到普通话:“我说,大晚上的,干什么?我都要去睡了。”
我张嘴:“我……我……”然后我就——哭了。
陈浙宁:啊?
齐衡:真的哭了。不是那种默默的,是嚎啕大哭。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在那个空旷孤寂的夜,对着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网友彻底决堤。
钱泽林:她没挂?
齐衡:没挂。
“我们说人话好吗?”她问。
但我已经没法说人话了。
“别哭了。”
“我……我难过!呜……”
“哭没用。”
“就……就有用!哭出来……舒服!哇啊……”
陈浙宁:叔……
齐衡:她沉默了许久:“我挂了。”
“别挂!!!呜啊啊啊——!!!”
陈浙宁笑喷:哈哈哈哈哈哈!!!
钱泽林肩膀抖个不停。
她没挂。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鹿老师,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你这么哭,不怕邻居投诉吗?”
陈浙宁笑得直抽气……
齐衡:我噎了一下,就说:“我……我家隔音还行……不是,你就不能说点……就、就做点什么,让我就不哭了?”
“这叫双向诈骗——我做了,你不一定不哭;你不哭,我不一定会做什么。这是时间的问题,与我无关。”
钱泽林点头:逻辑清晰。
齐衡:我又被噎住。
但我脑子也从刚才的混沌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白哭一场!得捞点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