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雪刚倚着雕花围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花香的夜风,感觉胸腔里那股因舞会喧嚣和刚才惊吓而生的滞闷感稍稍消散。
“吱呀”一声轻响。
通往阳台的侧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蓝色的礼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是黎安。
他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相对偏僻的阳台已经有人,目光扫过倚着围栏的喻初雪,以及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的晴和蒂芙尼,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青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
这里的露天阳台有好几个,但其他的要么已经有人,要么不够隐蔽。
黎安大概是在里面被那些锲而不舍的邀约者烦得不行,才想出来彻底清净一下,没想到撞上了自家妹妹和她的……朋友们。
他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离开,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阳台另一个远离他们的角落,在一张孤零零的铁艺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远处庭院里朦胧的夜景,声音平淡地抛下一句。
“你们继续。我透口气。”
喻初雪:“……”
继续?继续什么啊大哥?!
当着大哥的面,还是之前严厉警告过她要注意影响的大哥的面,她能继续什么?!
她感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浑身上下像是突然长了刺,哪哪都不自在。
刚才那点“拿捏”了晴和蒂芙尼的微妙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家长”抓包的窘迫和心虚。
这些天对黎安来说,大概也挺魔幻的。
家里这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印象中沉默乖顺的四妹,一进学院就像变了个人。
不记得自己有婚约就算了,竟然还能“勾搭”上两位家世不错的继承人,整天形影不离,闹得流言四起。
现在更是当着他的面,和这两个男生在僻静的阳台上“独处”……
喻初雪简直能感觉到黎安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无形的审视和压力。
她僵硬地维持着倚靠围栏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冰凉的雕花纹路,眼神飘忽,不敢往黎安那边看,也不敢看身边的晴和蒂芙尼,只能盯着地面,假装在研究地砖的花纹。
气氛再次凝固,比舞厅里闷热的空气更让人窒息。
手腕上的蔷薇似乎也受不了这诡异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结冰的气氛,藤蔓不安地动了动。
它悄悄探出“脑袋”,碰了碰旁边蒂芙尼腕间同样有些蔫蔫的雏菊。
两朵小花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细嫩的藤蔓和茎叶悄悄交缠,趁着他们都各自神游天外、无暇他顾的间隙,动作极其轻巧地从两人手腕上滑脱。
它们像两条灵活的小蛇,“哧溜”一下溜下了围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花坛茂盛的植物丛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那迫不及待开溜的样子,像极了在无聊大人聚会上找到机会,偷偷溜去玩耍的顽皮小孩。
喻初雪的注意力一直被黎安的存在和尴尬感牵扯着,反而是第一个发现自家“熊孩子”开溜的。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一抹蓝粉色和白色消失的轨迹,心里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又有些好笑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