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无声的、只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尖叫,撕碎了喻初雪最后的犹豫和挣扎。
伤害你们的事我真的做不到啊!
无论是用冷漠推开黎安,还是为了“专一”去伤害晴或蒂芙尼,或是彻底否认与维克托之间已经发生的、无法抹去的一切……
她发现,自己懦弱、贪心、又该死的容易心软,她哪一个都割舍不下,哪一个都不忍心看到他们难过。
黎安那声破碎的“我呢”,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道德高塔,也奇异地……带来了某种破罐破摔后的解脱。
渣女就渣女吧。
标签彻底焊死就焊死吧。
大不了……这辈子就他们四个!
这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一旦清晰,仿佛拨云见日,心里那团纠缠了许久的乱麻,瞬间被一把名为“放弃治疗”的快刀,咔嚓一下斩断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以及一种“爱咋咋地”的诡异平静。
她看着掌心下黎安那死寂的、等待审判的眼眸,心脏依旧揪痛,但不再是无措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动了动,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用掌心更贴合地包裹住他微凉的额头,然后顺着他的脸颊线条缓缓下移,轻轻地揉了揉他紧绷的下颌。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暖流,瞬间穿透了黎安周身冰冷的死寂。
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青蓝色的眼眸里,那片荒芜的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和更深沉的痛苦。
喻初雪没有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又心软到说不出话。
她只是保持着这个揉他脸颊的动作,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帐篷顶,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带着豁出去后的平静和气音,喃喃自语般地说。
“好了,别这样……都……都一样。”
她没有明确说“一样”是什么。是“一样重要”?还是“一样可以”?或者仅仅是“一样让她无法放手”?
但这句话,和她掌心传递的、不再抗拒的温热触感,对黎安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闭上了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也微微松弛下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解脱又似哽咽的叹息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
旁边,维克托一直沉默地看着。
看到黎安那近乎卑微的乞求,看到喻初雪最后的妥协和那句含糊的“都一样”。
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飞快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复杂的了然和妥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原本环在喻初雪腰上的手臂默默收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宣示:无论如何,他在这里,他才是“未婚夫”。
但奇异的是,帐篷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对峙和紧绷感,却因为喻初雪这句破罐破摔的“都一样”而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尖锐的争夺,变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喻初雪感觉内心的压力少了很多。
果然,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自暴自弃地想。
整天纠结这个纠结那个,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现在想开了,不就是……四个男朋友嘛……
虽然听起来离谱到家了,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现在这样互相折磨强。
她甚至有点诡异的乐观: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自己受不了,主动离开了呢?
……
天光大亮,森林重新焕发生机。
鸟鸣声取代了夜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