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森林彻底被黑暗和寒意吞噬。
前半夜的守夜平静度过。
当时钟指向后半夜,明恩和瑕回帐篷休息,黎安和维克托无声地接替了岗位。
黎安选择了营地最高处的一块岩石,视野最佳。
维克托则靠坐在离帐篷不远的一棵树下,既能警戒那个方向,又能借助篝火余光继续他的研究。
此时喻初雪躺在帐篷里,毫无睡意。
她能听到外面细微的、属于守夜人的动静,能感觉到两道无形的视线偶尔扫过帐篷。
一道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疏离;一道平静专注,却又仿佛能穿透帐篷,将她的一切数据化。
她在睡袋里翻来覆去,最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悄悄坐起身,掀开帐篷一角朝外望去。
黎安背对着营地,坐在岩石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维克托背靠着树,似乎正闭目养神,但手中依旧握着那枚残留的结晶碎片。
就是现在。
喻初雪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溜出帐篷,借着营地的阴影和夜色的掩护,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黎安所在的岩石摸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做“坏事”的紧张,也有一种即将付诸行动的兴奋。
她绕到岩石背面,这里是黎安视线的死角。
岩石很高,她得费点力气爬上去。
好在岩壁粗糙,有些落脚点。
别看喻初雪过来之后有点四肢不勤,但其实小时候最爱到处乱爬,什么高的地方都敢上去。
而且往年祭祖的时候都得爬很多奇怪的山。
现在爬起这没山高的石头轻而易举。
当她从岩石边缘探出头时,黎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真的与岩石融为一体。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拂过冷峻的侧脸。
喻初雪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整个人翻上了岩石顶部,然后像只捕食的小豹子,朝着黎安的后背扑了过去。
黎安在她爬上岩石的瞬间就已经察觉,身体本能地绷紧,手握住了剑柄。
但在她扑过来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动作慢了半拍。
或许是听出了是她,或许是因为别的。
喻初雪成功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整个人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脸颊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冰雪与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战斗后的铁锈味。
黎安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住。
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属于少女的柔软温热,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蔷薇清香,能感受到她紧贴着自己的、急促的心跳。
“下去。”
他开口,声音比夜风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想扯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却发现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力气竟然不小,抱得死紧。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