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顾炎武的帅帐,已经不能称之为帅帐了。
帐篷顶被风刮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灰蒙蒙的天。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十个亲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战甲蒙着厚厚的灰尘,失去了光泽。
营地外的马厩里,那几匹曾跟随顾炎武征战沙场的宝马,正伸着脖子,啃食着营帐的帆布。
马料,早就没了。
它们饿得眼睛发绿。
而仅仅五里之外,大周北境通商特区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悠扬的戏曲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乘着风,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这个死亡般寂静的营地。
顾炎武坐在那张破旧的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他那柄跟随了三十年的宝剑。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仗剑天涯,何等意气风发。
他想起了自己一手组建北境军,如何抵御外侮,守护一方。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帐外那些追随自己多年的亲兵,他们眼中只剩下麻木和饥饿。
他知道,自己该给他们,也给自己,一个最后的交代。
“锵——”
他用力拔剑。
宝剑,纹丝不动。
他愣住了。
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剑柄,脸都憋红了。
“锵……噌……”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宝剑,只拔出了一半,就死死卡住了。
剑身上,不是往日慑人的寒光,而是一片斑驳的铁锈。
他低头看着那生锈的剑鞘,忽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军需官曾来报,说军中保养兵器的油膏用完了。
当时他正在为军费发愁,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自己想办法。
后来……
后来听说,那个军需官,把军中最后一批油膏,连同仓库里所有能变卖的物件,都卖给了苏云的特区收置坊。
换回来的,是几张安边建设契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