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涵出差了,倒是丝毫不影响苏荀客厅的热闹。
那天晚上,除了我、阿宗、姜来,还有另外两个生疏的面孔。
我们围坐在她家宽敞的餐厅长桌前玩德州。大家一边漫不经心地博弈,一边在那儿糟蹋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酒过三巡,空气里的笑声开始变得有点走音,带着点微醺的漂浮感。
一圈牌磨下来,苏荀和我面前的那点筹码基本上已经像候鸟南飞一样,成群结队地挪到了阿宗那头。
按规矩,输家罚酒。
我正一脸壮烈地端起杯子,余光一瞥,突然发现苏荀手里的那杯红酒有点不对劲。
那暗红色的液体里,正细细密密地飘着一层泡沫。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戳穿其中的猫腻,旁边那两个负责活跃气氛的朋友倒是先叫了出来:“哎呦,荀姐你这杯子里怎么还自带充气功能啊?你的红酒怎么有泡沫啊?”
我眼睛扫了一圈,发现阿宗的手边有一瓶已经去了半截的可乐。
阿宗这人,平时办事稳妥又安静,没想到背地里还能搞这种物流中转的勾当。肯定是她趁着大家清点筹码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苏荀的杯子里兑了可乐。
苏荀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一秒钟的空白,看样子她也想不通杯子里为什么有泡沫。
阿宗倒是淡定,她云淡风轻地开始打圆场:“行了,输了钱已经很难过了。这酒啊,还是赢了的人喝吧。”
说完,她极其自然地从苏荀手里接过了那个冒泡的杯子。
红酒的后劲混合着这种突如其来的的暧昧,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点粘稠。
我坐在一旁,看着阿宗重新坐回去,她冲苏荀笑了笑。
我隐约冒出了一丝好奇的八卦心思,但随即又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
姜来起身去洗手间,过了一会儿,我也有些内急,排在门外等着。
他在里面待了挺久,出来的时候空气里混着一点烟草的味道。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挺灿烂的笑容,侧身让我进去。
然而,当我踏入卫生间,顺手带上门的那一秒,原本有点微醺的身体,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马桶圈是翻上去的,马桶边缘还有星星点点没来得及清理的溅射尿渍。
其实谈恋爱那会儿,周声也是那种站着解决的典型直男,留下的现场惨状不比姜来好多少。后来同居以后,我在某个深夜给他转发了一篇名为《男性站着小便对女性健康的隐形危害》的科普文章。
周声看完以后,从第二天开始,默默地把他的如厕姿势从站姿改成了坐姿。
这个改变,他坚持了三年。
时间久到我已经忘了,男性起初都习惯在马桶前不拘小节地恣意释放。
也不管这个马桶是不是也有其他人在用。
而我作为朋友没有立场去说什么,最多也只是皱皱眉,然后在心里给对方打个差评,转身离去。
但微妙的地方在于,卫生间作为一个最为私密的空间,好像只有另一半才有资格,对其私密空间的行为进行指正和约束。
这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对生活环境的尊重,非得靠另一个女性的科普和约束才能达成呢?
我在想,如果每个男人在进入亲密关系前就设定好规范的出厂设置,那婚姻里的那些深渊是不是会浅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