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嗡嗡嗡——
枕头边上那块黑“板砖”震得像通了电,声音依旧老的像是随时要散架。
林知返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
她在被子里胡乱摸了两把,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疙瘩。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能把人眼睛闪瞎的蓝光。
【京:寒潮蓝色预警,降温,风大,勿念】
就十二个字,干巴巴的,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给一个。
林知返却翻来覆去,把这行字看了不下二十遍。
指腹在那几个像素颗粒点十足都快爆出来的汉字上蹭来蹭去。
勿念。
又是这两个字。
沈聿的老套路了。
想当初,他在开全封闭会议,直接消失半个月,最后托人滴出来的纸条上,也就这两个字。
翻译过来就两层意思:
一,外头乱套了,“寒潮”可不光指天气,更是指四九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清洗和博弈,正杀得血流成河。
二,他还没到。只要这人有空发这两个字,天就塌不下来。
“德行,真当自个是定海神针了。”林知返对着屏幕小声嘟囔,嘴角却没出息地向上翘了翘。
那点悬在万米高空的漂泊感和恐慌,好像终于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给拽回了地面。虽然摔得不轻,但好歹踏实了。
她随手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利索起床。
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日内瓦国际关系学院的迎新酒会。
那地方,说白了可不是去喝酒的,那是抢一等奖学金的入场券,是她在这寸土寸金的鬼地方能合法活下去的身份证明!
可一打开衣柜,林知返的脑壳都大了。
满柜子的衣服,要么是她从北京带来的土气学生装,要么是沈聿塞给她的、厚得能当防弹衣的防寒服。
在这时尚之都,穿这些玩意儿,跟披着军大衣走红毯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肚子。虽然才三个多月,看不太出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任何紧身礼服都得直接拉黑。
挑来挑去,最后,她挑了一件宽松的米色羊绒衫,配了一条长款黑色丝绒裙,外头再套一件深灰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