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语口音的法语砸下来,又硬又急,“谁是家属?签字。”
护士冲出来,告知书甩的哗哗响。
满手血,橡胶手套红的刺眼。
走廊里。
顾星川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捏成了烂泥。
她怎么了?
他噌的站起来,动作太快,眼前一黑。
那个“她”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带出点没压住的颤音。
“大出血,必须家属签字确认手术风险。”
护士压根没空看他脸色,笔尖直接放在纸上。
“快点!你她什么人?
什么人?
屁都不是。
住对门的酒鬼邻居?
萍水相逢的冤大头?
还是。。。。。。
顾星川盯着那扇关紧的手术门。
上面的红灯,就是个血窟窿,跟他在加沙废墟里见的警示灯一个样。
灯一亮,就要死人。
他那只按快门从不抖的手,抓过笔,哆嗦了一下。
哥。
他咬着烟屁股,字签的飞快,龙飞凤舞的法文签名差点划破纸。
“我是她哥,保大人,出事我担着。”
护士一把扯过单子,转身就跑。
门“砰”的关上,最后一点活人气也被隔绝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暴风雪还在发疯,呜呜的叫,给这一夜的生死未卜伴奏。
顾星川一屁股跌坐回那排冰冷的塑料椅。
衣服还湿着,贴在背上,像裹了层冰。
他低头看掌心,那是抱林知返进医院时沾上的。
血已经干了,成了黑褐色,嵌进掌纹里,怎么搓都还在。
这双手,以前只拍死亡。
头一回,这只手想去拽一条生路。
“哇——!”
一声啼哭。
没有任何预兆,尖锐,嘹亮,一下撕开了走廊里那层让人窒息的胶着。
像一把锥子,扎破了一整夜的阴霾。
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