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来得比往常更温柔。
雪后的京城,洗去了所有浮尘,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节日的底色。
沈家的四合院里,更是将这份喜庆渲染到了极致。
廊檐下挂着一串串饱满的大红灯笼,光晕落在微有积雪的青石板上,一圈一圈,温暖又朦胧。
院子中央,立着一个胖乎乎的雪人,那是下午时沈念知和沈棉带着一群孩子堆的,脖子上还歪歪扭扭地围着林知返的一条红色围巾。
空气里,厨房飘出的食物香气,与孩子们在院子里点燃的仙女棒散发出的、带着硝烟味的暖香,交织在一起,成了年味最具体、最动人的注脚。
林知返站在廊下,看着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还记得,多年前,她第一次踏入这座院子时的冷清与肃穆。而现在,这里被孩子们的笑声,被朋友们的欢聚,填得满满当当,充满了鲜活的、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别在外面疯了,当心着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的笑声。
“嫂子,我们可给你带了新年礼物来!”
陆征第一个跨进门槛,他手里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身后跟着季云飞和秦放。
多年过去,这几位沈聿的左膀右臂,也都在各自的领域,走到了巅峰。
陆征已经成了国内法学界泰斗,但他那张嘴,依旧毒得能把人噎死。
季云飞则创办了亚洲最大的数据安全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科技新贵,只是鼻梁上的眼镜片,又厚了几分。
秦放跟在沈聿身边最久,如今也已身居高位,一身的老干部气质越发沉稳,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是上好的普洱茶饼。
“你们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林知返笑着迎上去。
“那不行,这可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孝敬嫂子你的。”陆征挤眉弄眼地把酒递过去,“顺便来蹭顿年夜饭。”
客厅里,男人们很快就聚在了一起。
从一开始谈论的国际经济形势,到后来不知怎么就歪了楼,变成了对自家孩子教育问题的集体吐槽大会。
“我家那小子,英语作文写得狗屁不通,我让他把我们律所的英文合同背下来,他居然跟我谈人权!”陆征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那算什么,”季云飞扶了扶眼镜,“我女儿,非说要去学考古,说要用高科技给文物做三维建模。我跟她说,你这叫盗墓的科技升级版,她还跟我急了。”
一直沉默的沈聿,看着这帮当年叱咤风云的兄弟,如今一个个被孩子折磨得没脾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保姆焦急的声音:“哎呀,这鱼怎么处理啊,来不及了!”
陆征一拍大腿:“走!兄弟们,露一手的机会到了!让嫂子看看,咱们也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一群在各自领域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厨房。
一场史诗级的“厨房灾难”,正式拉开序幕。
沈聿首当其冲,他主动请缨处理那条两斤多重的大鳜鱼。
这位在谈判桌上能精准预判对手每一步棋的沈先生,此刻拿着一把菜刀,对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竟不知从何下手。
他沉着脸,摆出了一个处理国家一级机密文件的架势,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