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那双原漂亮的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八仙桌,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跟在她身后的苏雅更是夸张,这丫头倒抽了一口凉气,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如此厚的一叠百元大团结,猛烈的冲击着二人的视线。
在这个薪水微薄的七零年代,三十块钱就能让一家老小紧巴巴地糊口度日。
而现在摆在苏家姐妹面前的,是整整一千五百块!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堪比在永安林场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直接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这哪里是钱,这分明就是一座能把人砸晕的金山!
短暂的死寂过后,屋子里只能听到姐妹俩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
炉子里的精煤被烧得噼啪作响,暗红色的火光映照在那些崭新的钞票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当……当家的!”
苏清终于回过神来,但她的俏脸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猛地扑上前,根本顾不上桌上的钱,而是一把死死抓住了赵军粗壮的胳膊。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干啥去了?你跟俺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山里劫了道?!”
苏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化不开的恐慌。
这年头,投机倒把都是要挂破鞋游街的重罪,更别提抢劫杀人了!
一想到自家男人可能为了让她们姐妹俩过上好日子,跑去干了那要掉脑袋的死罪,苏清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姐夫……这钱!”
苏雅也红着眼眶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声音发颤。
看着这对被一千五百块钱吓得魂不附体的极品双胞胎姐妹花,赵军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因为她们的怀疑而生气,反而满眼都是怜惜。
在这穷乡僻壤,寻常女人见到这么多钱,第一反应绝对是两眼放光、贪婪扑上去。
可苏清和苏雅的第一反应,却是害怕这钱来路不正,害怕他赵军出事。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瞎寻思啥呢!你男人能干那种掉脑袋的生瓜蛋子事儿吗?”
赵军轻笑一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温柔地揉了揉苏清的头发。
“那……那这钱到底是咋来的?”
苏清的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为了不让媳妇继续担惊受怕,赵军脑海中思绪飞转,立刻编织出一套半真半假的托词。
“昨晚上我带着黑龙进深山,本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打头野猪,结果顺着脚印摸过去,你们猜我碰见啥了?”
赵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一头长白山坐地炮!也就是东北虎!”
“啊?!”苏清和苏雅同时惊呼出声。
“那畜生不知为何受了重伤,我碰见它的时候,它早就咽气了!”
赵军避重就轻地安抚道。
“真的?死老虎?”
苏清半信半疑地看着赵军,但急促的呼吸总算稍微平缓了一些。
“那还有假?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单枪匹马去跟东北虎搏命!”
赵军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看那虎皮完好无损,寻思着这可是天降的横财,就把它给剥了,连夜背到了三岔河伐木场的地下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