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一沓,被马建军那双剧烈颤抖的双手死死捧着,然后卑微地举到了半空中。
赵军面无表情。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因为这笔巨款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随意地一把将这沓钞票抓了过来。
他没有低头去点数,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赵军直接拉开棉袄的衣襟,将这笔钱随意地塞进了贴身内兜里。
这个轻描淡写的收钱动作,落在马建军眼里,却宛如一道免死金牌!
“谢赵同志宽宏大量!谢赵爷高抬贵手!”
“呼。”
马建军如同一个溺水的濒死之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他那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钞票入兜的那一秒,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双腿猛地一软,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在满是泥泞的雪地里打了个趔趄,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一般剧烈起伏。
他那张刚才还嚣张的脸,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渗下去,就结成了冰碴子。
钱收了!
这就代表着,赵军默认了这破财免灾的底层规矩!
只要这钱装进了他的兜里,这桩梁子,就算是暂时勉强揭过去了。
至少,赵军不会在明天一早,直接拿着证件去县纪委或者县武装部挤兑自己。
命保住了!
头顶这顶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纠察队长乌纱帽,也暂时保住了!
但是,马建军并没有立刻下令撤退。
作为在一个在公社大院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专靠着整人咬人爬上来的底层恶犬,马建军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太清楚体制内的那套杀人不见血的规则了!
今天这事儿闹得实在太大了!
自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红袖箍,大张旗鼓地跨区冲进永安屯围堵。
这事儿一旦传回公社,或者赵军上面那位签发红头文件的刘局长听到了半点风声拍了桌子……
这口能压死人的黑锅,随时还会重新扣回他马建军的头上!
他必须要有一个能把所有的脏水和责任都泼出去的替罪羊!
马建军猛地转过头。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倒在雪地里、凄惨无比的女知青刘红和隔壁王婶子。
“都特么死了吗?!还愣着干什么!”
马建军猛地冲着手底下那十几个吓傻了的红袖箍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给我把这两个阶级队伍里的毒瘤拖起来!!”
那十几个红袖箍刚才被逼着掏空了口袋,甚至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赔了进去,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
此刻听到队长的命令,几个人如狼似虎地直接扑进了雪堆里。
“呜呜呜。”
满嘴是血的女知青刘红,此刻凄惨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