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解放卡车发出狂暴的轰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沿着泥泞的国道一路向东狂飙。
赵军收回目光,用力抽了一口烟。
去省城一机厂的这趟突击,目的达到了。
有了这套军工级的工业心脏,永安特供合作社才算真正有了吞下这笔外汇大单的底气。
三个月,五千盒,两万五千斤鲜货。
这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数字,而是即将化作滚滚而来的美金。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解放卡车的远光灯撕裂了永安屯村口的夜幕。
“轰!”
狂暴的柴油发动机声,在宁静的村庄里犹如滚雷般炸响。
村里还没睡下的村民全被惊动了。
这年头,平时连台拖拉机进村都算稀罕事,更别提这种挂着省城牌照的重型解放卡车。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被推开,披着棉袄的村民们端着煤油灯,循着声音就往赵军家的新宅涌去。
大红砖瓦房前。
卡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院外。
老叔赵有财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听见动静猛地站了起来。
屋里的苏清和苏雅也闻声跑了出来,苏清的手里还捏着厚厚的账本。
她神色有些焦急,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赵军,眼眶瞬间红了。
“军哥!”苏清迎上前,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地。
“军子,你可算回来了!”赵有财敲了敲烟袋锅子,指着那辆巨大的卡车,压低声音问道。
“这后头拉的什么玩意儿?动静这么大?”
没等赵军开口,车厢后头的林强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厚重的防水油布。
“哗啦。”
伴随着油布落地,两台泛着冰冷哑光绿漆、体积庞大的防爆电机,以及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手电筒和煤油灯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上面。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懂机械,更不懂什么叫“军工级”。
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粗犷美学,直截了当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那厚实的铸铁外壳,那粗壮的纯铜接线柱,哪怕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都透着一股骇人的力量。
人群外围,一直探头探脑等着看笑话的一些村民,此刻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底满是惊惧。
“军哥!别愣着了!卸车!赶紧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