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中间,泥水飞溅。
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号面黄肌瘦的社员,手里死死攥着装满春货的竹筐和麻袋,眼睛全都绿幽幽地盯着车盖上那一座“钞票山”。
“别挤!退后两步!”
赵军爆喝一声,声音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他单手拎起一个装满鲜蘑菇的大竹筐。
这筐蘑菇刚淋过雨,加上泥土的重量,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但在赵军手里,就像拎着一只空塑料桶般轻松。
“砰!”
竹筐重重落在弹簧秤上。
“带筐八十五斤,扣掉筐重算你八十斤。”
赵军眼神锐利,扫了一眼秤星,一把扯开编织袋口。
浓郁的泥腥味混合着六环蘑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军伸手往最底下掏了一把,没摸到水泡的烂货和沙土。
这帮社员虽然穷,但还没学会后来那些奸商的手段,货很实在。
“八十斤,一毛二一斤,九块六毛钱。”
赵军左手在车盖上随意一抹,精准地抽出一张五块、四张一块、六张一毛,直接拍在面前那个汉子的胸口。
汉子被钱砸在胸口,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他低头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票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九块六!在生产队干死干活干一个月,累断腰也挣不来这几块钱!
“赵干事……你、你是活菩萨啊!”汉子攥着钱,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滚蛋,少来这套,拿了钱赶紧腾地方!”
赵军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一边,“下一个!”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靠山屯大队长刘大脑袋,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坐在路边的泥浆里,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十几个民兵,刚才还拿着镐头要砸车,现在却一个个为了抢先卖货,互相推搡得脸红脖子粗。
“赵干事!这是俺的!”
“俺先来的!赵干事,看看俺这六环蘑,一点没破相!”
赵军化身成了高效的人形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