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行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
“姜寻现在的温顺不是释怀,而是极端的情感压抑,她把所有的痛苦不满恐惧以及对你积压的恨意,强行压进了潜意识深处。”
“这种状态看似稳定,本质是情绪的自我封闭与内耗。”
“短期或许能维持表面平和,但长期压抑得不到疏导,会不断累积心理负荷,最终引发自我封闭,情感麻木,或毁灭性的情绪崩溃。”
说完,季知行轻轻拍了拍池晏的肩膀。
“阿晏,她病了,病因是你。现在放手还有一线生机,拒不放手,下场必然两败俱伤。”
季知行每一句话,池晏都听得懂,但每一个字,都让池晏心生抗拒。
他当然知道姜寻恨他恨到了极致。
一次又一次承诺给她偏爱,却一次又一次背弃她。
在姜寻面前,他的信誉已经清零,他的保证成了笑话,他所谓的真心廉价得一文不值。
这个时候选择放手,还能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但池晏怎么舍得放手。
他对姜寻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玩玩而已,发展到今时今日的非她不可。
“让我放手,做不到!”
池晏很少在朋友面前流露脆弱。
此刻,强撑多日的冷静彻底崩裂,只剩满心的疲惫和无尽的绝望。
入夜,穿着真丝睡裙的姜寻姿态慵懒地靠坐在床头,手里随意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池晏推门而入,将热好的牛奶端到她面前,体贴地提醒:“格格,灯光下看书伤眼睛。”
姜寻抬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突如其来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从前很多次撩拨他时一样,没有讥讽,也没有仇视。
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声音软软的:“过来,坐我这里。”
姜寻毫无敌意的温顺,让池晏瞬间僵在原地。
他受宠若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从强行从医院把她接回碧水庄园,姜寻很少会和颜悦色与他讲话,更别提对他露出无害的笑容。
池晏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卑微到这种地步。
被她一招手,就丢盔弃甲,连一点底线都不剩。
乖乖坐在姜寻指定的位置,池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下,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
姜寻主动凑近他身边,一股熟悉的体香也扑面而来。
她将手中的杂志举到他眼前,嗓音脆生生的。
“池晏你看,这套衣服好看吗?”
池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她手指的方向落下去。
杂志内页,一个成熟韵味的女模特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一大一小,穿着某服装设计大师最新发表在时尚杂志上的母子装。
池晏心头猛地一沉。
直觉告诉他,这是专门为他而设的一场温柔的凌迟。
可姜寻的笑容太晃眼。
明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一场陷阱,池晏还是鬼使神差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