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无数人影在蠕动。
他们从墙壁渗出,从地底爬出,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没有面孔,只有扭曲的阴影轮廓,却发出刺耳的窃窃私语——
“蜀道险绝……粮草如何运送?”
声音像刀片刮过耳骨。
又一个影子膨胀起来,语气讥讽:
“北伐?空耗国力罢了!不如效仿东吴,割据一方,偏安一隅——”
“五虎上将仅剩赵云一人!老矣!老矣!”
“谁还敢当北伐先锋?谁?”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水般涌来,将魏延包裹其中。
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浸入深潭,冰冷的水从口鼻倒灌。
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
想拔剑,四肢沉重如铁。
黑暗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嗤啦——”
一道光撕裂了黑暗。
不是温和的光,是炽烈的、劈开混沌的剑光。
光芒中,一人踏空而立。
身姿挺拔如松,两耳垂肩,双手过膝,身披玄色锦袍,腰悬双股剑。
他的面容温润中透着坚毅,眼中仿佛盛着整个季汉四十三年的风霜与星火。
汉昭烈帝,刘备。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伸出,袖袍在无形的风中轻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汉中,乃北伐之剑锋。”
他目光如炬,穿过重重黑暗,落在魏延脸上:
“文长——”
“可敢担此太守之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