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魏延问。
拔拔邻点点头:“想好了。秃发部,愿为将军效劳。”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魏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放下。“你大哥的死,你不查了?”
拔拔邻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分明是被压到极致的、不敢见光的恨。
“查了。查不出来。草原上的风大,什么都吹得散。”
魏延看着他,目光深沉。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学会了把恨意藏在笑容里的男人,而非一个男孩。
“好。”魏延站起身,“回去准备。十日之内,我要看到秃发部的骑兵渡过黄河。”
拔拔邻站起身,抱拳:“遵命。”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十日后,秃发部的五千骑兵从狼跳峡出发,沿着黄河东岸南下。
旌旗猎猎,马蹄如雷。拔拔邻骑在队伍最前面,腰插弯刀,背背弓箭,面色冷峻。
他没有回头,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片他长大的草场。
可他的心里在翻涌。
他想起了父辈的头颅,想起了大哥拔拔兀胸口那道刀伤,想起了魏延那张永远挂着冷笑的脸。
他恨。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等。
等魏延老去,等蜀汉衰败,等那个可以翻身的日子。
“走吧。”他轻轻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风吹过来,卷起黄土,迷了眼睛。
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像一头巨兽在低吼。
魏延站在西岸的高坡上,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骑兵,沉默了很久。
马岱站在他身边,忽然问:“将军,您觉得拔拔邻能行吗?”
魏延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