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拔邻的五千鲜卑骑兵穿越燕山,走的不是卢龙塞。
那条道曹操征乌桓时用过,早已荒废多年,栈道朽坏,山石崩塌,大军无法通过。
拔拔邻选的是一条更北的路线。
从白檀北面绕行,经平冈,出喜峰口,直插幽州腹地的渔阳郡。
这条道更远,更险,沿途没有补给,但曹魏的斥候从未涉足。
七天后,鲜卑骑兵出现在渔阳郡的平原上。
战马瘦了一圈,人也疲惫不堪,可当他们看见远处村落升起的炊烟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拔拔邻没有急着劫掠。
他派斥候四出,摸清了渔阳、右北平、燕国三郡的兵力部署。
曹魏在幽州的主力集中在蓟城,渔阳只有几百守军,右北平更少,燕国稍多,也不过千人。
“分兵。”
拔拔邻在临时营地召集千夫长,
“一千人往东,劫右北平、辽西。一千人往西,劫上谷、代郡。三千人跟着我,留在渔阳、燕国之间。记住,不要攻城,不要恋战。烧粮仓,劫辎重,断驿道,杀斥候。打完了就跑,跑散了就在蓟城北边的山口会合。”
千夫长们领命而去。
五千骑兵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散落在幽州广袤的土地上。
蓟城的田守将是在第三天收到第一份告急的。
渔阳郡的粮仓被烧,守军出战,被鲜卑人诱入埋伏,折损过半。
紧接着右北平、上谷的告急文书接踵而至,每一封都说鲜卑人“漫山遍野”“不知其数”。
田守将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些越来越密的红点,手在抖。
他知道鲜卑人只有五千,可五千人散在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上,每一处都像有千军万马。
他不敢分兵。
分兵就是送死。
可不分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鲜卑人把幽州的命脉一口一口啃光。
“向洛阳求援。”他对副将说,声音沙哑,“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告诉陛下,幽州撑不了太久。”
二王子的羌骑在并州的打法与拔拔邻不同。
他手里有八千人,兵力充裕,不需要分兵。
他选择了围点打援,围住太原,打援兵。
太原的李守将闭门不出,二王子也不强攻。
他派三千人围住太原四门,自己带五千人埋伏在太原通往洛阳的官道两侧。
第一批援兵是从河东调来的,两千步卒,日夜兼程赶来。
走到半路,被羌骑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一阵砍杀,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第二批援兵是从上党调来的,一千五百人,还没到太原就被羌骑截住,押送粮草的民夫一哄而散,士卒被围在旷野上,射成了刺猬。
李守将在城头看着那些溃败的援兵,脸色惨白。
他不敢出城,也不能出城。
城里的粮草还够吃两个月,可城外那些屯田、那些粮仓、那些百姓,正在被羌骑一口一口啃光。
他只能等,等朝廷派来真正能打的援兵。
公孙渊的水军没有走远路。
他从辽东半岛出发,顺着海岸线南下,昼夜兼程。
战船是辽东特有的“艨艟型”,船身狭长,吃水浅,速度快,适合近海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