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花嫂子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柳容月拎着空布兜往回走,心里头盘算着周六去供销社要买些什么。
肉肯定要买的,还得有鱼,白菜粉条家里有,豆腐得早上去排队……
她一路想着,进了院门,进屋,把布兜挂起来,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
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呢?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干脆不想了,躺炕上眯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顾明川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站在玄关,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好,又跺了跺脚,这才往里走。
柳容月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怎么今天这么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明川带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才开口说话。
“今天会上,领导人大动肝火。”
柳容月一愣,领导人和蔼可亲,除了对待敌人冷酷,对自己人一向好说话的。
看着柳容月疑惑的目光,顾明川解释了一句,但也不确定柳容月能不能听懂。
“新交上去那份提纲,领导说明摆了是打压佐派。”
听了这话,柳容月彻底想起来了。
她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在历史中,这份提纲被驳回,是这场运动拉开的序幕。
等到今年五月,成立小组工作室,就会在全国范围内展开。
她努力回想原剧情里的那些事。
哪些人倒了,哪些人起来了,哪些地方闹得最凶……
可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想不真切。
她越使劲想,那些东西就跑得越快。
柳容月忽然有点慌,她一直以为,自己知道剧情,就能趋吉避凶。
可现在剧情已经变了。
陈云去了北大荒,陈舒和他搅在一起,那些原该发生的事,一件也没发生。
那她脑子里那些记忆,还有用吗?
如果没用,她该怎么办?
“容月。”
顾明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柳容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