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男性宾客室的何书墨,并不知道谢府女宾那边,发生了多少暗流涌动。
他与崔忱并排而坐,没事喝喝茶,吹吹牛,怡然自得。
「崔贤弟,听说你们清河崔氏的玄真道脉,乃是上古时期,道家正统流派之一啊。」
崔忱挠了挠头,有点不大好意思地说:「哈哈,外界都是如此传言的,只是小子才疏学浅,如今不过五品境界,对家传的许多东西一知半解。要是姐姐还在的话,她大概能解答何兄的问题。」
何书墨听著崔忱的话语,心道这些世家子弟,总是在不经意间装一波大逼。
十九岁,才疏学浅,五品境界?
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要知道,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京城,能在二十六岁抵达八品的高玥,都会被称为「一把好手」。而高玥这等成就,放在底蕴深厚的清河崔氏,甚至连桌都上不了。
不过,既然崔忱提起他的姐姐崔家贵女,那么何书墨也就顺势问了下去。
「听说你姐人在姜国,真的假的。」
「这的确是真的,在下没必要骗何兄,何兄动用关系,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何书墨摸著下巴,思忖道:「如今楚帝偃旗息鼓许久了,你姐避过了这阵风头,你家里人难道没打算,让你姐姐回咱们楚国吗?我记得五姓贵女,从无下嫁他国异族的先例吧?」
崔忱听到何书墨的话语,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伸直脖子,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人相谈甚欢,没人注意他们后。
这才低下脑袋,小心翼翼对何书墨说:「何兄,你真神了。我家派我前来京城,一是带我妹妹长长见识,最好能与何兄结个善缘。这二嘛,便是打听打听楚帝的信息,毕竟咱们五姓,只有贵妃娘娘那边才能拿到楚帝的一手消息。若是情况合适,姐姐她自然会重返楚国。」
何书墨听完崔忱的话语,心道我乱说的,怎么一个平a把大招骗出来了?
崔忱继续低声道:「何兄,姜国地处西方,离咱们京城实在是远。有些情况,崔家知道,你们未必知道。实不相瞒,半年前,姜国动乱,大元帅带头谋反,千万支火箭点燃了姜氏皇宫。最后,全靠姐姐二品修为,呼风唤雨,压制叛军。如今的姜国,动乱暂平,主少国疑,元气大伤,十分忌惮楚国乘机西进。无论为了崔氏,还是姜氏,姐姐都得回一趟楚国。」
何书墨听著崔忱的介绍,怎么感觉这位崔家贵女,在姜国的地位比淑宝在楚国的地位还高?一股关羽身死,刘备托孤,丞相单手拉扯刘禅的味道。
「崔贤弟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何某,就不怕何某大嘴巴乱说,误了你们崔家的好事?」
崔忱摆了摆手,道:「我改日进宫,拜见贵妃娘娘,这些消息都是要告诉娘娘本人的。何兄是娘娘心腹,不是外人。说就说了。哈哈。」
何书墨跟著崔忱一起大笑。
但笑容背后,他总觉得崔家在谋划什么东西。
姜国的情况不好是不假,但问题是,楚国的情况也不比姜国好到哪里。
首先,楚国原本还算集中的皇权被消失的楚帝,分散在京城以及四大藩王的手中。京城里面,贵妃党和魏党纷争不休,如今枢密院也空了,各地汇报上来的军情机密无人处理,加上手握一定兵权的勋贵也各怀鬼胎,万一突生战争,很有可能出现谁也不想消耗嫡系部队的局面。
这要打起来,姜国楚国谁能更胜一筹,还真不好说。而且这两个国家是老冤家了,彼此间攻略国土,从不稀罕。
如此想著,屋外传来主家到来的吆喝声。
崔忱略感兴奋,因为有些事情,他确实没和何书墨说实话。比如,他今天来到京城,除了带妹妹来长见识、找贵妃娘娘问楚帝等大事以外,还有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他自己的婚姻大事。
当今的楚国世道虽不太平,可史书上说,只有乱世,才能出英雄,出美人,出绝世美人。
眼下的五姓贵女,正处于五姓历史上的鼎盛时期。
各家贵女恰好同期出现,不但年纪相仿,而且各个能力卓绝,风华绝代。
崔忱自己是清河崔氏的人,崔家贵女是他亲姐姐,肯定惦记不上了。除了姐姐以外,剩下的贵女已然全数位于京城。
贵妃娘娘暂且不提。
王、李、谢三家的贵女,均在适婚待嫁的美妙年龄,是楚国所有心怀大志的青年,近乎必争的对象。崔忱既然来了谢府,自然不愿放弃在贵女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机会。
「何兄,贵女大人来了!」
崔忱抓住何书墨的手臂,伸长脖子,激动地说。
何书墨点了点头,他有段时间没见棠宝了,说不想她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