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景象,冷不丁地撞进了霍战的眼睛。
巨大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银叉子在白桌布上闪着光。
在那钢琴边上,苏云晚端着红酒。
正跟个穿西装的老头说笑。
她眉眼弯弯,那股子从容自信,比灯还亮。
她身后是金碧辉煌,身前是谈笑风生。
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霍战傻了。
他终于看明白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在西北,他还嫌她矫情,嫌她睡觉要铺三层褥子。
现在他才明白,那压根不是矫情。
那是她本来就该过的日子。
是他这头蠢驴,硬把金凤凰拽进了煤灰堆。
还怪她不肯吃土。
“让开!”
霍战疯了一样,趁着保安晃神的功夫。
用着从战场上练出来的爆发力,猛地一挤。
硬是把半个身子卡进了大门的门斗里。
“哎!你这人怎么硬闯啊!”
霍战根本不听,他只想离她近一点。
他死死抓着黄铜把手,指关节被勒得发青。
任凭后面的人怎么拽,他都不松手。
可进了这一步,他却不动了。
他低头看见了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衣衫褴褛,满脸脏灰。
像个从地窖里钻出来的鬼。
而里头,是天堂。
他不敢再冲了。
他怕自己身上这股子煤灰味和馊味。
弄脏了里头金灿灿的地。
弄脏了那个正在发光的苏云晚。
霍战就像个被隔绝在世界外的怪物。
猫在门厅的阴影里,贪婪又绝望地盯着里头。
大厅里,苏云晚好像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停下话头,转过头往门口这边扫了一眼。
可外头太黑,玻璃又反光。
在她的眼里,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
像块贴在玻璃上的脏东西,碍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