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盆里全是泡沫。
苏云晚那双原本用来弹钢琴,翻译文件的白嫩双手。
被肥皂水泡得通红起皱,正用力搓洗着那一盆脏水。
那时候刘桂花坐在旁边吃西瓜,还指指点点。
“多打两遍肥皂!别舍不得力气!洗不干净我可不睡!”
霍战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皱着眉,从苏云晚身边走过,甚至没看一眼那盆脏水。
只扔下一句。
“妈说得对,你是得好好洗洗,别把那股资本家娇气劲儿带到衣服上。”
娇气?
霍战看着眼前这一床令人作呕的狼藉,看着母亲溃烂的皮肤。
原来,刘桂花身上的干净清爽,不是因为她爱干净。
原来,家里没有异味,不是因为西北风大。
是那个被他骂作连饭都不会做,只会败家的娇小姐。
一声不吭地把这些最脏,最累,最恶心的活儿,全都干了。
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洗这些沾满屎尿的裤子?
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听着丈夫和婆婆的冷嘲热讽?
霍战的手指颤抖着,试图去触碰那条脏裤子。
指尖刚碰到那黏腻冰凉的触感。
“呕……”
胃里猛地一抽。
一股酸水从胃里直冲上来,根本压不住。
霍战的手猛地缩了回来,踉踉跄跄地冲到墙角。
“哇——”
他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早饭就啃了个冻馒头,这会儿吐出来的全是苦胆水。
他吐得眼泪鼻涕直流,整个人瘫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控制不住。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他这个自诩顶天立地的硬汉。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