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擦身,她都要在那个漏风的浴室里冻得瑟瑟发抖,热水还没擦遍全身就凉透了,只留下一身鸡皮疙瘩。
苏云晚从洗漱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
那是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药妆店买的玫瑰精油。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瓶,花了她十个法郎。
当时同行的翻译小李还咋舌,说这钱够买十斤猪肉了,够一家子吃俩月油水。
苏云晚没有丝毫犹豫,拧开瓶盖,将那金色的液体滴入浴缸。
热气蒸腾,浓郁而高级的玫瑰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霸道地驱散了记忆深处那股混合着旱烟味、脚臭味和煤烟味的恶心气息。
她脱下睡衣,整个人滑入浴缸。
烫。
水温至少有四十五度,像无数双温热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将骨头缝里的寒气一丝丝逼出来。
苏云晚闭上眼,把头向后仰去,靠在浴缸边缘。
霍战,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嘴里的“败家”,这就是你深恶痛绝的“矫情”。
但这感觉,真像是活过来了。
这澡洗了足足四十分钟。
直到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皱,苏云晚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裹上那件厚实的白色浴袍,她觉得整个人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连骨头都轻了几两。
走进厨房,拧开双眼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舔舐着摩卡壶的底座。
这把摩卡壶也是从巴黎背回来的,铝制的壶身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苏云晚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友谊商店买的咖啡粉,填粉、压实、旋紧壶身。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