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苏云晚按着胃部,眉头死死锁着。
胃里的痉挛像一只冰冷的小手,时不时揪紧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洇湿了稿纸的一角。
“叩叩。”
门被敲响,没等应声,就被人推开了。
宋清洲换了一身更加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抹了点头油。
他手里提着一个系着红丝带的精致纸盒,带着一股子与这肃杀冬夜格格不入的甜腻香气走了进来。
“云晚,还在忙呢?”
宋清洲把盒子放在桌角,那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贴”。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透着股领导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关怀:
“这可是我托人特意从‘老莫’带回来的奶油栗子蛋糕,还有刚出炉的黄油起酥。”
“这年头能买到这个不容易,听我的,别把自己逼太紧。”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有些不以为然:
“这些翻译也就是个体力活,明天交给资料室的小张他们去做就行了。”
“你是首席专家,要学会抓大放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苏云晚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锐利的线条:
“宋处长,西门子的核心参数容错率是零点零一毫米。”
“资料室的人没去过现场,不懂这里面的逻辑闭环。”
“错一个小数点,这台几千万的设备就是废铁。”
“你啊,就是太较真,不够圆滑。”
宋清洲被驳了面子,脸上有点挂不住,索性摆出了行政负责人的架子,伸手去压苏云晚的文件:
“这是命令。”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强制你现在立刻停止工作,吃点东西,然后……”
“我也有一条命令。”
一道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文件柜的阴影里砸了出来。
宋清洲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