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那上面还沾着她刚才滴落的墨水,像泪痕,更像血泪。
“技术壁垒?
“你是指你们那个还在使用1965年液压传动标准的‘先进技术’?”
苏云晚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还是指鲁尔区正在酝酿的、下周三就会全面爆发的(金属工业工会)大罢工?”
汉斯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罢工的事?
“这是绝密……”
“我不光知道罢工。”
苏云晚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钉在汉斯脸上,“我还知道,如果不拿下这个订单,你们的一号流水线就要停产。
“依照《联邦劳动法》,你们需要支付给工人两千万马克的遣散费。”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颗精准的子弹,枪枪打在汉斯的七寸上。
她不需要看文件,那些数据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流淌在苏家二十年商业教养的血液里。
以前她谈判,讲究以理服人,讲究东方式的太极推手。
但今天,她不想绕弯子。
她没时间了。
他在水里泡着,生死未卜。
她多浪费一秒钟,都觉得是在犯罪。
“百分之十五。”
苏云晚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还带着干涸的黑墨,“在原报价基础上,降价百分之十五。
“而且必须在三月份之前发货。”
“这不可能!”
汉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是抢劫!
“这是勒索!
“我要暂停谈判!
“我要向你们的大使馆抗议!”
“抗议?”
苏云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是陆铮惯有的、带着匪气的表情。
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法文意向书,那是法国施耐德公司的备选方案。
“啪”地一声,甩在汉斯面前。
“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