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不顾腿上的剧痛,双手撑着扶手,强行把身体挪到窗边。
他贪婪地、近乎自虐地透过那条缝隙向下看。
几分钟后。
楼下的寒风中,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苏云晚没有上车。
她站在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旁,仰着头,死死盯着这栋楼的顶层。
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昂贵的羊绒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隔着几十米,两层玻璃。
陆铮看见她抬起手,用力捂住了眼睛。
肩膀剧烈耸动,整个人像是要碎在风里。
她在哭。
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铁娘子”,被霍战欺负了三年都没掉一滴泪的苏云晚……现在站在异国街头,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云晚……”
陆铮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颤抖。
心脏像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疼得想杀人。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废腿的钢钉支架上。
血瞬间染透纱布,可他像是没知觉,只觉得恨。
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没死在红河里,偏留这口气让她看见这副鬼样子!
“吱呀——”
病房门推开。
金发碧眼的德国老教授带着助手进来,手里拿着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复健器械。
“Lu,”
教授看了眼流血的腿,皱眉道。
“神经剥离手术很成功,但现在的复健是关键。”
“我们需要强行拉伸萎缩的肌腱,这种痛……相当于把骨头打断重接。”
“而且为了测试神经反应,不能打麻药。”
教授顿了顿:
“这简直是酷刑。”
“很多军人都撑不下来,你确定要开始?”
“如果不做,你这辈子只能坐轮椅。”
房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