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声爆响。
切好的五花肉丁被倒进滚烫的糖浆里。
瞬间腾起的一股白烟,夹杂着焦糖的甜香和肉脂的荤香,在这个冷冰冰的德式公寓里,炸开了一朵名为“家”的云。
陆铮快速颠勺,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像个玩具。
每一块肉丁都均匀地裹上了红亮的糖色,在高温下滋滋冒油,原本惨白的猪肉瞬间变得诱人无比。
没有酱油又如何?
这层天然的焦糖色,比任何工业调料都要红亮透彻,还能盖住汉堡国猪肉那股子没放血的腥臊味。
加水,没过肉块。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揉面。
陆铮把面粉倒在案板上,加水,揉搓。
他的腿疼得有些站不住,索性找了个高脚凳,半个屁股搭在上面,单腿支地。
揉面的动作大开大合,利用腰腹的力量带动手臂,每一次按压都力透面团。
这面,必须得劲道,才配得上咱们的苏代表。
下午六点,汉堡的天彻底黑透了。
易北河畔的风夹杂着雨雪,刮得写字楼的窗户呜呜作响。
苏云晚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走出了电梯。
今天这一天简直是灾难。
鲁尔集团那个叫施特劳斯的老头子,在谈判桌上为了零点五个百分点的让利,跟她足足扯皮了六个小时。
那些生涩的德语工业术语说得她嗓子冒烟,而中午仅仅是为了赶时间,啃了一个硬邦邦的金枪鱼三明治。
此时此刻,她的胃正空荡荡地抽搐着,一阵阵泛酸水。
站在公寓门口,苏云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她不想把工作上的疲惫带回家,尤其是不想让那个心思敏感的“伤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