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眯着眼,看着苏云晚手里的剪刀,居然还扯了扯嘴角。
“晚晚……手稳点。”
他喘着粗气,声音虚浮。
“这裤子……三千马克呢。”
“剪了……真他娘的败家。”
“你给我闭嘴!”
苏云晚红着眼眶吼了他一句,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咔嚓。”
锋利的剪刃切开昂贵的面料,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随着布料被层层剥离,那条左腿终于暴露在灯光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张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这哪里是伤口,这分明是刑场。
原本固定在小腿上的四根钢钉,因为刚才那二十级台阶的爆发性负重,已经发生了严重的位移。
钢钉周围的皮肤被生生撕裂,呈现出四个狰狞的豁口,皮肉外翻,鲜血混着黄色的组织液不断涌出。
那冰冷的金属支架深深勒进红肿发紫的皮肉里,像是长在肉里的一副刑具。
刚才那每一步“笃笃”声,都是钢针在骨头上硬磨出来的动静。
苏云晚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国家的面子。
可这面子,是陆铮拿骨头渣子给她垫出来的。
“我不该带你去的……”
苏云晚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陆铮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我就该让你在家里待着……”
“什么面子,什么合同,都不如你这条腿重要……”
陆铮费力地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傻话。”
他喘了一口气,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只有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赌徒才有的狂热。
“五个点……三百万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