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凑上去,在黑暗中吻上了陆铮那干裂渗血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和铁锈味道的吻。
没有技巧,只有本能。
她在用行动告诉他——
好。
这辈子,不管是泥潭还是云端,不管是残缺还是圆满。
这碗“软饭”,她管饱。
这个人,她要定了。
窗外的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打在铁皮屋顶上,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
两人在遍布机油味的狭窄空间里死死相拥,虽然危机未解,虽然伤痕累累,但此刻,两颗心终于彻底死锁在一起,再无缝隙。
汉堡的雨夜像个巨大的冰窖,阴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从修配厂撤回公寓后,陆铮拒绝了汉堡国警方将苏云晚转移到安全屋的提议。
“猎人”这种级别的杀手,最喜欢在转移途中下手。
移动的靶子,永远比固定的堡垒好打。
这间一百平米的公寓,才是陆铮为对方选好的坟墓。
凌晨两点。
公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红花油混杂着枪油的气息,辛辣,冷冽,带着一股子不祥的预兆。
陆铮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
他那条在白天飙车中严重透支的左腿,此刻肿得像根发面的馒头,皮肤绷得发亮,紫红色的淤血顺着脚踝蔓延。
金属支架被拆下放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是简易的加压包扎。
疼。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骨缝里锯,每一秒都是凌迟。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着那根紫檀木拐杖。
指腹摩挲过杖头,那里藏着一根三棱军刺,那是他现在唯一的獠牙。
“进去。”
陆铮指了指书房,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把门反锁。”
“我不叫你,天塌了也别出来。”
苏云晚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紧紧抓着那份还没看完的德文文件,指节发白。
她看着陆铮那条废腿,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哭。
这时候哭,是给男人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