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劳斯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15%?!那是一千万马克!再加上技术转让……这不可能!这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没错,就是抢劫。”
苏云晚没有任何掩饰,她微微前倾,盯着施特劳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生意,是赔偿。”
她转身,指着陆铮。
“这一千万马克,就是他这条腿的医药费。”
“你可以不签。”苏云晚看了看表,“半小时后,汉堡警察局长和《明镜周刊》的记者会同时收到那份转账记录。到时候,你不但要破产,还得去德国的监狱里吃黑面包。”
施特劳斯浑身冷汗如雨下。
他看向病床。
陆铮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那根紫檀木拐杖的中段,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让施特劳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这根拐杖下一秒就会敲碎他的天灵盖。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或者进了监狱,那就什么都没了。
施特劳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合同。
“笔……”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这儿没有办公桌。”
苏云晚指了指陆铮的床头柜,那是放药瓶和水杯的地方,高度只到人的腰部。
“就在这儿签。”
这意味着,施特劳斯必须弯下腰,以一种近乎鞠躬谢罪的屈辱姿势,在陆铮面前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
施特劳斯死死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在苏云晚冰冷的注视和陆铮沉默的威压下,他最终还是弯下了腰。
“沙沙沙……”
派克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此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