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陆铮盯着想要扑过来的苏云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是我的……战场。”
没拐杖。
没搀扶。
他就凭着这副血肉之躯,凭着那股子“只要没死就得站着”的狠劲,抬起了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
一步。
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陆铮脸色惨白,但他稳稳落下了脚跟。
两步。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眼皮都没眨。
三步。
这短短的三米,比从南疆死人谷爬出来的路还长,比汉堡易北河的冬水还冷。
但他走过来了。
他把那些“残废”、“废人”、“吃软饭”的标签,一步一步,狠狠踩碎在地板上,碾进了尘埃里。
他走到了苏云晚面前,距离她的膝盖,不到半米。
苏云晚早已泪流满面,死死捂住嘴,生怕哭出声惊扰了他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陆铮……够了,真的够了……”她哽咽着祈求。
“不够。”
陆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敢跟全世界叫板的女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下沉。
苏云晚心尖一颤。
他要跪!
对于一个胫骨粉碎、刚接好神经的人来说,下跪就是自残。那是对关节的暴力撕扯,是对钢钉固定处的毁灭性打击。
“不要!”苏云晚尖叫着伸手。
但陆铮太快,太决绝。他避开了她的手,右膝弯曲,身体重心在极其危险的边缘游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右膝重重磕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