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个人就能拍板的事,以后得先过余副局长的手。
这不是来帮忙的。
这是来摘桃子的。
苏云晚面不改色。
“余局长,这是好事。”她笑了笑,“不过中央对特区有明确的授权文件,临机决断权的归属——”
“这个我知道。”余副局长抬手打断了她,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但多了一丝不容商量的硬度。
“中央的文件,我当然尊重。但苏代表,你们在这儿搞的毕竟是重工业项目,涉及大量的用地、用电、排污和劳动力调配。这些事情,中央管不到那么细,最终还是要落在省里的口子上。”
“指导组的职责,就是帮你们把这些事理顺。”
他说“帮”,苏云晚听到的是“卡”。
“第二件事呢?”苏云晚没有纠缠,直接问。
余副局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公文包,翻出一份油印文件,推到苏云晚面前。
“我听说你们今天在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块古代的石板?”
苏云晚的瞳孔微缩。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上午十一点挖出来的,现在才下午两点半。从蛇口到省城四百多公里,就算用最快的电话,中间也得经过好几道手——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个工地。
有人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上去了。
苏云晚下意识地看了陆铮一眼。
陆铮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
“省文物局的同志很重视这件事。”余副局长将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一份紧急通知——要求你们在文物局专家组到场鉴定之前,暂停一号厂房地基的所有施工。”
“暂停施工的范围,不是三十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上的红字。
“是整个一号厂房区域,方圆一百米。”
苏云晚没有接那份文件。
她盯着余副局长的脸看了三秒。
方圆一百米。
这个范围,不但覆盖了石板出土的位置,还包括了她重新选定的、已经开始挖掘的新地基位置。
换句话说,不管她把厂房挪到哪儿,只要在这一百米以内,就动不了一锹土。
而文物鉴定需要多久?
省文物局的专家什么时候来?
来了之后要勘探多少天?
这些全是变数。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不动工,五百个香港技工的日薪是谁出?设备空转的损耗谁来兜底?已经签下的三千万外汇订单,交货期怎么办?
苏云晚明白了。
这位余副局长,压根不是“顺路”来看看的。
他来,就是要用“文物保护”这顶谁都不敢顶撞的大帽子,名正言顺地把云霓的基建进度死死摁住。
摁住了,五百号工人要吃饭。机器要折旧。订单要违约。
到那时候,苏云晚要么向省工业局低头,接受“指导组”的全面介入——说白了就是让出一部分利益和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