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方远说。“但以黎德胜的习惯——至少八个。全副武装。”
苏云晚的脑子在飞转。
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加上黎德胜本人和一个随扈。至少十个人。
而蛇口这边——
陆铮,一个人。
她自己,暗兜里有一把五四式,七发子弹。
赵大锤和几个工人,没有任何武装。
广州站的增援——最快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如果十个持枪的人冲进来,四分钟都撑不住。
“他们什么时候动?”苏云晚的声音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脚趾在高跟鞋里蜷缩得快抽筋了。
方远又看了一眼窗户。
“苏代表,你对黎德胜的了解还不够。”
“你说。”
“黎德胜做事有一个规矩——不动则已,动则连根拔。他在越战期间靠这套打法起家。从不打草惊蛇。一旦决定出手,就会把所有相关人员一次性解决干净。”
方远的声音里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我已经在棋盘外面了”的冷漠。
“他今晚来蛇口,不只是为了那份合同。合同是真是假,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苏云晚激活了苏家遗产,拿到了特种合金精密铸造技术的专利草图,还在蛇口搞出了一个年产值上千万美金的重工基地。”
他停了一下。
“黎家三十年来靠的是什么?就是那项技术。你活着一天,他的产业链就随时可能被你掀翻。所以——”
方远看着苏云晚。
“他不是来拿合同的。他是来拿你命的。”
苏云晚的后背贴在椅背上。
铁椅很凉。
隔着西装料子,凉意还是渗了进来。
“合同、专利、你这个人。”方远一个个数。“这三样东西他都要。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地销毁。跟那封电报里写的一模一样。”
“那余建国呢?”苏云晚问。“他跟着来,是想分一杯羹,还是——”
“余建国是蠢货。”方远的评价干脆利落。“他以为自己在利用黎德胜。实际上黎德胜从五年前就开始利用他了。我安排进省工业局,就是黎德胜的主意。余建国拿了黎家的钱、用了黎家的人,替黎家在国内铺路。等事情办完——余建国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苏云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黎德胜今晚也会解决余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