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有把方远的尸体留在电线杆底下。
这不是在打仗。这里是正在建设的特区工地。
一具尸体摆在管委会门外,明天一早工人们就会炸锅。
特区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人气和外商信任,会瞬间崩塌。
他弯下腰。单手托住方远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起膝弯。
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陆铮毫不费力地扛了起来。
泥地上的血迹,他用旁边的一堆干燥黄沙仔细盖住了。
海风很大。吹了一夜之后,这点血腥味什么都不会剩下。
他把方远扛到了管委会后方一个废弃的帆布仓库里。
这里平时堆放报废的钢筋直条。晚上根本没人来。
陆铮放下尸体。转身走回窝棚。
推开门。苏云晚还坐在桌子前面。
桌上的那把五四式手枪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尸体藏好了。”陆铮开口。声音很稳。
“现场清理过没有?”苏云晚放下手里的半截铅笔。
“拿黄沙盖了。风一吹就散。”
陆铮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喝完。
这种事他熟。他在南疆的时候,处理过比这难看一百倍的现场。
苏云晚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破旧的木头柜子前。
她拉开柜门。从最下面一层翻出一个黑色的人造革挎包。
这包是老蔡前几天去县城供销社买物资时带回来的。
包里装着一台海鸥牌双镜头反光照相机。
“把这个带上。”苏云晚把相机递给陆铮。
陆铮接过来。黑色的机身很沉。镜头盖还关着。
“拍照?”陆铮问。
“对。”苏云晚点点头。眼神十分清明。
“拍方远的致命伤。拍他脸上的表情。拍他被灭口后的惨状。”
苏云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画着三角形关系的白纸。
“我要一份最直接的东西。能让余建国一看就尿裤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