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把杯子放下。
“所以那六十万不是钱。是一颗埋在我脚底下的地雷。黎秋兰什么时候想引爆。就什么时候引爆。”
窝棚外面。天彻底黑了。
远处码头有人在喊号子。那条吃水线异常的散货船还停在泊位上。甲板上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苏云晚走到窗前。看着那盏灯。
“我得先把这颗雷排了。”她说。“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她接下来要出的牌。”
陆铮站在她旁边。
“怎么排?”
“明天一早。”苏云晚转过头。“给施密特再发一封电报。加急。告诉他,我需要汇丰以银行方的名义。主动对那个假账户进行内部审查。查出来身份造假。由银行自己冻结并销户。然后出一份官方的书面声明。”
“施密特会答应吗?”
“他欠苏家人情。而且这笔假账户本身就是他的风控漏洞。如果汇丰不主动处理。一旦后面暴出来。他比我更难看。”
陆铮点了点头。
“我明天一早去县城发。”
苏云晚看着他。
“腿还疼不疼?”
“不疼。”
“骗子。”
陆铮没接话。他蹲下来,往煤炉里添了两块煤。
火苗升起来。窝棚里暖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苏云晚回到桌前。“今天下午你去码头的时候。那条船上的人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陆铮点了下头。
“下午三点左右。船上多了两个人。从岸上上去的。其中一个我认识。”
“谁?”
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人物速写。方脸。短发。脖子很粗。
苏云晚看了看。
“迎宾馆那晚。黎秋兰身边的光头保镖。”
“对。”
苏云晚慢慢坐直了身体。
光头保镖。上了那条吃水线不对劲的散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