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靠在椅背上。搪瓷缸在手里转了半圈。
“多久?”
“三十天。”黎秋兰说。“三十天内。我们补齐全部材料。管委会同步完成审批。双方签约。”
三十天。
苏云晚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十天足够黎秋兰重新搭建资金链。足够陈志宏把转走的钱洗白。足够码头那条船来回跑三趟金兰湾。
“二十天。”苏云晚还价。
不是因为她打算真的等二十天。而是她需要时间。需要施密特的禁制令落地。需要广州站查清那条散货船的底细。需要陈志宏那边露出更多破绽。
“二十天。”黎秋兰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审批期间。管委会不得再通过任何渠道。向任何金融机构。递交关于德利贸易的负面报告。”
苏云晚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条件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别再往汇丰银行告状了。
“黎小姐。”苏云晚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管委会有权对申请企业的资质进行尽职调查。这是中央赋予特区管委会的职权。不是我个人行为。你要我承诺放弃职权。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黎秋兰的微笑僵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何志国终于找到机会往里插了一脚。“苏同志。省政府的意见是。特区在外资审批中应当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不宜采取过于……对抗性的手段——”
“何组长。”
声音不是从苏云晚嘴里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喝茶的年轻人。
程维把搪瓷碗放下了。碗底磕在木板凳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窝棚里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苏同志提供的这份汇丰银行声明。指出有人伪造苏同志身份开设境外账户。存入六十万美金来路不明的资金。”
他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