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别人吃不吃得饱了?”
苏云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你把最后一颗奶糖给我的时候。”
陆铮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云晚低头看着桌上的蜡烛。火苗在海风里摇摇晃晃。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胶卷送广州冲洗需要一天。广州到北京的火车需要两天。加上林致远开会、批示、派人的时间。最快五天才能有北京的正式回应。
五天。
黎秋兰不会等五天。
今天上午码头上丢了脸。下午就停了电。按这个报复速度,明天还不知道来什么招。
而曼谷那边。黎德胜的电报,这会儿恐怕已经到了。
苏云晚把蜡烛吹灭了。省着用。
窝棚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阳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里有灰尘在飘。
苏云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睡觉。是在想——如果黎德胜亲自下场,棋盘会变成什么样。
她想了三分钟。
睁开眼。
从口袋里摸出陈志宏留下的那个接头暗号:“我找老陈,广州来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正在啃红薯的赵大锤说:
“明天下午两点。帮我去县城打个公用电话。”
老蔡是傍晚六点回来的。
他骑了四十分钟的自行车。汗把衬衫湿透了。后背上能看见盐渍的白印子。
“所长姓刘。四十出头。见了林部长的函,手都在哆嗦。”老蔡一边灌水一边说。“但他不敢当场答应送电。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停三天。”
“上面是谁?”
“他不说。眼睛一直往墙上挂的锦旗那儿瞟。锦旗上写着省工业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