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头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回道:“这妇人自称是平安和平宁的姨母,说是寻亲寻到了江陵府。可奇怪的是,平安这孩子却只叫她姨娘……”
“至于他们到底是何等复杂的关系,我现在还没有捋顺。只是这妇人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带平安和平宁归家,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落忍啊。”
向老头早把这两个乖巧聪慧的孩子当成了亲孙辈来疼爱,如今突然冒出个人要带走他们,老人家心里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与担忧。
向安安略一思索,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睿智。
她挽住向老头的手臂,轻声宽慰。
“爷爷放心,此事有蹊跷。若她真是名正言顺的姨母,平安这般懂事的孩子,又怎么会开口叫她姨娘呢?高门大户里,姨娘可是对妾室的称呼。”
“平安如此称呼,分明是存了极大的疏远与防备之心。可见哪怕真是沾亲带故,平安也是极不喜她的。”
向老头听了这番剖析,心头稍安,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硬扣着人家的孩子不放,该如何将这妇人打发走呢?”
向安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为何非要打发走呢?爷爷,堵不如疏。若是能借此机会,征得他们家中长辈的应允,让平安和平宁正式拜入您的门下,跟着您求学上进,这不就过了明路了?”
“到时候有了这层关系在,您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人带在身边教导,也省得这两个孩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向老头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愁云惨淡的老脸瞬间笑开了花,连连抚须称赞。
“妙啊,还是安安这法子更为妥当深远。”
安抚好爷爷,向安安理了理裙摆,带着赵离缓步走上前去。
“这位夫人,有礼了。”
向安安走上前,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
“听闻您是来接孩子的,不知当初,平安和平宁是如何与家人走散的?”
那小妇人抬起头,见向安安气质出尘不似凡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抽噎着说道:“这位便是向老板吧?”
“多谢您收留这两个苦命的孩子。说来也是我这做长辈的不好,春日里带着他们去逛庙会集市,谁知遇上了拍花子的歹人,当时一起走丢的还有好几家的孩子。我这几个月来夜夜愧疚自责,眼睛都快哭瞎了……”
说着,小妇人便伸出手,想要去抱躲在后面的平宁。
“好孩子,快让姨母抱抱,可心疼死我了……”
“别碰她!”
一直沉默的平安突然像只发怒的小兽,猛地一把推开了小妇人的手,眼神冰冷而抗拒。
“你离我们远点!”
小妇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受伤模样,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向安安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妇人的一番说辞听起来严丝合缝,没有明显的纰漏,可为何平安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
这其中必有隐情。
向安安决心先不动声色,等私下里再好好问问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