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漫漫,车轮滚滚。
经过了月余的舟车劳顿与风尘仆仆,向安安一行人终于在初秋时节,抵达了西南道的最核心之地,镇南府。
挑开车帘,向安安望着远处的巍峨城墙,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镇南府,乃是大丰朝名副其实的西南门户,由威名赫赫的镇南大将军陆寻洲亲自镇守。
因为此地与邻国接壤,常年摩擦不断,朝廷在此处屯扎了整整四十万的军力。
赵离坐在马车内,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静静地凝视着镇南府城。
若是他能寻得信物和契机,重新拿下镇南军的调配权,那么不日便能与江南的黑甲军形成掎角之势,直接挥师北上,杀回京都。
到了府城宽阔的官道上,早有一行家丁打扮的人在此等候多时。
这些都是来接月姨娘和平安平宁的下人。
两方人马汇合后,管事立刻殷勤地上前请安,随后引着众人,先去了镇南府最负盛名的酒楼,落霞楼,说是要为远道而归的少爷,小姐以及贵客们接风洗尘。
落霞楼依水而建,雕栏玉砌,风景极佳。
二楼最宽敞的天字号雅间内,满满当当地摆上了一桌极具西南风味的珍馐美味。
一坐上酒桌,江月柔仿佛又找回了底气。
她一扫路途上的委曲求全,极其自然地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款儿,拿着一双公筷,笑吟吟地招呼着众人。
“向老板,赵公子,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们了。落霞楼的招牌菜是一绝,大家都别客气,尽情享用吧。”
向安安一袭丁香色撒花软绸裙,乌发以素玉簪挽起,清丽绝伦中透着从容沉稳。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两个孩子身上。
赵离更是连个正眼都没给江月柔,只顾着给向安安挑去鱼肉里的细刺。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没过多久,平安和平宁便放下了碗筷。
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心里却记挂着正事。
此番归家只为求学过明路,他一刻也不愿在镇南府多待,只想早日跟安安姐回江南。
“我吃饱了。”平安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江月柔,“既然已经到了镇南府,我们要去找爹爹。”
江月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慈爱的模样。
她拿着帕子按了按嘴角,柔声细语地说道:“真是不巧,你爹爹这几日不在府里,他去城外的青鸾寨巡查去了。”
“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坏了,不如先跟姨母回家里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你爹爹走的时候交代了,让你们在家里乖乖等他回来呢。”
一听到回家,平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充满算计,亲娘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的地方,根本不是他的家!
“我不回去。”
平安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极其倔强,“既然他在青鸾寨,那我们现在就出城,直接去青鸾寨找他。”
说着,平安拉起平宁的手就要往外走。
“站住!”
江月柔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
“平安,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懂事?青鸾寨地势险要,岂是你们小孩子能随便去的?更何况,你爹爹有令在先,让你们在府里等候,你难道连你亲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平安本就对她心存怨恨,此刻被她这般阻拦,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冒了出来。
就在平安即将发火时,一只有力而柔软的手,极其安抚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向安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将平安护在身侧。
她冷冷地瞥了江月柔一眼,目光冰冷锐利。
“月姨娘,你这记性似乎不太好啊,我在路上教你的规矩,你一回府城就全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