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极其配合地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适时地帮腔道:“陆将军不必担忧,我爷爷向修远,乃是大丰朝的三朝帝师,学富五车,德高望重。”
“平安这孩子天资聪颖,是个极其难得的读书苗子。若是他能跟着我爷爷潜心学习,将来必能高中状元,金榜题名,为您陆家光宗耀祖。”
“放屁!”
谁知向安安话音刚落,陆寻洲便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断然拒绝。
“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回儿子,自然要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排兵布阵,骑马射箭。”
陆寻洲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对文人的极其嫌恶。
“老子是个粗鄙的武将,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文人墨客,整日里弯弯绕绕,满腹心眼子的酸腐做派。”
他指着平安,语气极其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陆寻洲的儿子,生来就该是在马背上建功立业的铁血男儿。想让他弃武从文,去学那些咬文嚼字的没用玩意儿?我坚决不同意。”
“你凭什么管我!”
平安也是个宁折不弯的倔脾气,猛地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地与陆寻洲对峙。
“你若是真当我是你儿子,当初为何任由她欺辱我娘亲。我就是死,也绝不学你的武,更不要待在镇南府!”
眼看这父子俩马上就要彻底吵翻天,一旁的江月柔眼底闪过窃喜,表面上却赶紧装出焦急的模样,上前打圆场。
“哎呀,主君息怒,骏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月柔轻声劝道,“这求学之事也不急于一时半刻,不如以后再议吧……”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下来。
……
夜色渐深,青鸾寨里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
向安安端坐在木窗前,望着外头浓如泼墨的夜色,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还在为白日里饭桌上的事情心烦?”
赵离随意披着件鸦青色宽袍,眉眼间的锋芒化为了无奈的温柔。
他走上前,自然地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递到向安安手中,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向安安靠在他温热宽阔的胸膛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能不心烦吗?这陆寻洲简直就是一块软硬不吃的滚刀肉。如今,无论是借兵夺权,还是平安拜师求学,眼下都犹如陷入了死胡同,毫无头绪。”
赵离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底闪过晦暗不明。
他轻轻拥紧了她,“安安,其实……我和陆寻洲之间,确实有着旧怨。”
她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地试探道:“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一位镇南将军对你这般咬牙切齿……难不成,你以前抢人家媳妇了?”
赵离闻言,极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抢倒是不曾抢过。”赵离叹息了一声,“不过,我当年确实阴差阳错……害了他未过门的好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