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人很快两三个人一组,依着吩咐忙活起来。
人手一多,江氏便彻底闲了下来,按昨夜约定,取来竹条坐在檐下编织。
院里石磨就几台,总有几人暂时轮空。
他们见江氏在编竹器,互相递了个眼色,连忙上前:“江大婶,我们也会编竹器!”
“哦?那正好,快过来搭把手!”
又分出去几人,院里仍剩四人无所事事。
四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越等越慌,几乎要以为自己无用、要被赶走,眼眶都急红了。
顾长风见状,适时开口:“你们几个,把空桶拎去泡新黄豆,泡好过来,我教你们点豆腐。今日轮着学,所有人都要会。”
豆浆入锅,安排了几人专人看火,顾长风将闲下来的人聚在一处,细细讲解。
从泡豆时辰、磨豆快慢,到煮浆火候、点卤分寸,一步一步拆解清晰,语速不急不缓,即便是从未碰过这些活计的流民,也能听明白七八分。
江浩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补充两句,耐心十足。
顾长风示范一遍便放手让他们自己试。
起初众人手忙脚乱,豆浆溅得满身都是,有人慌得险些碰翻木桶,有人没看住火,浆水溢得满地都是,场面一时有些杂乱。
可他半点不恼,只走到不怎么熟练的人身边,亲手握住对方的手调整姿势力道,低声指点关键,眉眼始终沉稳温和。
众人渐渐放下惶恐,沉下心认真学了起来。
另一边,江氏手指灵巧,竹条在她手中翻飞不过半个时辰,几只浅口竹筐便已成型,筐壁光滑、大小适中,刚好用来码放豆腐。
日头渐渐西斜,十五人已大致摸透做豆腐全套工序,虽不算熟练,却也能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一桶桶豆浆煮沸、点卤、压制成型,一块块白嫩豆腐整齐码在案板上,淡淡豆香弥漫满屋,小院里一派热火朝天。
顾长风望着眼前有序景象,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这些人虽曾流落街头,却大多老实本分、肯吃苦、听管教,稍加打磨,便是得力人手。
他垂眸轻叹了一声,心底暗自感慨——那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看人却准得惊人,行事有章法、有分寸,连用人都这般稳妥,这般魄力,便是许多成年男子也比不上。
半下午时分,顾长风清点了一下当日的产量,竟比往日三天加起来还要多。
“先歇着吧,空出两口锅来做饭。吃过晚饭,你们跟我回镇上,我去给你们租房,你们好好歇息一夜,明日再随酒楼牛车一同过来。”
“不用不用!”工人连忙开口,“江婶做了不少竹床,我们被褥也带了的,就在江浩屋里凑合一晚就行,不必回镇上再折腾。”
“对对,我们不回镇上,晚上还可以帮忙干些活!”
顾长风与江浩对视一眼,十五人确实住不下,少量的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再加上今天累了一天了,大人还行,小孩子估计坚持不了了。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年纪小的今晚留下歇息,大人随我回镇上安置。”
“是!”工人们见顾长风跟江浩态度坚决,也知道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