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有什么用?”江浩咽下口中干涩的干粮,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等咱们再跑一趟,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我们有多余的资金周转,就不怕别人再欺负我们了……”
薛大壮与李言亭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同样的火光。
“浩哥说得对!”薛大壮狠狠咬了一口窝头,仿佛要将所有苦难一并嚼碎,
“等咱们翻身,定要让欺负过我们的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尤其是赵天虎!”
夜风更烈,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可在这荒寒野外,三个衣衫单薄的男人,与身后一众兄弟围坐一处,望着家的方向,眼中的光亮,竟比天上星辰还要灼人。
那是对归途的渴望。
而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都收拾好了吗?好了咱们就去看花灯。”
“好耶好耶!看花灯咯!”
“我要吃冰糖葫芦!”
“我要吃糖人!”
“我要吃热馄饨!”
“我还要吃饼子,就上次东家给我们买的那种!”
“好好好,都有,管够。”
几人说说笑笑,踏出了铺子。
街上早已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远处锣鼓喧天,笑语阵阵,扑面而来的,全是滚烫的烟火气。
顾长风走在白秋月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内侧,预防着人流的冲撞。
镇上主街被各式花灯照得如同白昼,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沿街悬挂,光影摇曳,映得一张张笑脸格外鲜活。
苏文轩牵着妻儿,儿子跟在一旁,手里提着盏刚买的兔子灯,蹦蹦跳跳,笑声清脆。
白秋月被这热闹裹着,连日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顾长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脚步微顿,低声道:“想要哪个灯?”
“都好看,我都想要!”她眉眼弯弯,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盏精致的莲花灯上。
顾长风没说话,径直走过去,用身上仅剩的几枚铜板换下了那盏莲花灯,递到她面前。
“给我的?”白秋月有些惊喜地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
“嗯。”顾长风别开脸,“拿着,别被人挤掉了。”
白秋月提着灯,小心翼翼的护着。
不远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糖人嘞!捏龙捏凤捏兔子!”孩子一听,立刻拽着苏文轩的衣袖蹦:“爹!我要吃糖人!我要冰糖葫芦!”
顾长风又顺手买了几串糖葫芦,糖衣脆亮,裹着鲜红山楂,递给白秋月一串。
顺势接过,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嘴边沾了点糖渣。
顾长风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帮她擦拭,可手伸到半空,记起这不是青儿又生生止住,转而轻轻替她挡开了一旁挤过来的路人。
“小心点。”他声音微哑,收回手,插进袖中,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白秋月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嘴角,这才发现沾了糖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谢……谢谢。”她小声应着,低头专心吃糖葫芦。
苏文轩一家围在馄饨摊前,吃得满头大汗,石兰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着汤,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