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岭景区入口,晨光渐盛。
张凡站在蛤蟆酥的摊位前,手里捧著那袋刚出锅的点心,转头望去。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从广场那头走来,还在远处,那幽幽的目光便已在张凡上下扫视了一周。「我在这里摆了二十多年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山上有道观。」
张凡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卖蛤蟆酥的大妈,却先开了口。
她放下手中正在捏的糯米团子,擦擦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老者笑了笑,走到摊位前。
「小丫头,你才多大年纪?又怎么知道这以前的风光?」
此言一出,大妈愣了一下。
她今年可是已经五十多岁了,然而眼前这位大爷却叫她丫头!?
「那道观在的时候,只怕你还没出生。」老者笑道。
油锅里「滋啦」一声,炸了一下。
大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捏她的糯米团子。「大爷,您说的那个道观,如今还在吗?」
张凡来了兴致。
他手里捧著蛤蟆酥,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虚心请教的意思。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瞅著张凡手里捧著的蛤蟆酥,那目光在金黄酥脆的糕点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年纪大了,口味也重了。」老者慢悠悠地说道:「最近喜欢吃甜食。」
张凡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转头就要招呼大妈:「大妈,再给我……」
「不用。」
老者擡手,拦住了他,那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却稳得出奇。
「我就吃你这个。」
「啊?」
张凡愣了一下,看了看油纸袋里还剩下的那个蛤蟆酥。
「也行,大爷,这个我还没动。」
张凡将油纸袋递了过去。
老者没有接,目光落在了张凡右手腕处。
那里,有著一个特殊的符号。
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皮肤之下隐隐透出一点青黑的痕迹,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字一「北」。当初,张凡得到张北僵的时候,便是根据这个符号,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此刻,老者的目光落在那个「北」字上,猛地一颤。
那颤动极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指尖轻轻一抖。
可那一瞬间,他那张清灌的面容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从容与淡然,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擡起头,盯著张凡,恍惚的神色竟然有些朦胧,仿佛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孔,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看到了某个早已远去的故人,看到了某段被时光掩埋的旧事。
「大爷?」
张凡的声音响起。
老者回过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接过那蛤蟆酥,一转身,背对著张凡,看不清样子。
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那苍老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佝偻,几分落寞。
「味道真不错,好多年……好多年了……」老者喃喃轻语,声音若断若续。
张凡看著那背影,只觉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