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战况激烈,张卓率领将士拼死堵敌,而皇城里,那各有算计的宁帝和权臣开始忧心起来。
皇宫的御书房里,宁帝背靠着龙椅,目光沉沉地望着御书房金色的屋顶。鎏金瓦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派去查探的暗卫统领连同十二名影卫,整整六日了,连一丝消息都没传回。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鳞片——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被灭了。
御书房静得只听见宁帝自己的心跳,烛火在长信宫灯里明明灭灭。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是九卿之首的方丞相和温良的睿王萧云健?还是那位吊儿郎当的齐王萧行健?亦或是那手握兵权辅佐自己的镇北王霍擎苍?
他料定方雍会去拦截传递圣旨的狱卒,然后趁机除掉顾承宇。自己则是将计就计,借此机会派人去拦截方雍的人,无论能不能拦截,他都能除去一方威胁自己的势力!
可顾承宇顺利接到圣旨,已出兵驰援北疆。想必方雍派出去的人,也一定没有回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黄雀的背后,还藏着一条蛇。
宁帝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能悄无声息地除掉自己精心培养得暗卫和方雍手下之人,定是渗透到了朕的眼皮底下。这条藏在黄雀身后的蛇,除了霍擎苍,还会有谁?
他缓缓直起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光下流转,那片金灿灿的屋顶此刻像极了一张巨大的罗网,而他,正坐在这罗网的中心。
“来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御史中丞李大人即刻入宫。”窗外的风卷着盛开的桃花花瓣掠过廊檐,御书房内的寂静,骤然被打破。
华丽的睿王府正厅淌着暖光,静得能见花瓣落下的轻响。
萧云健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宝座上,玄色蟒袍垂落地面,衬得他面如冠玉,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冽。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墨玉扳指,目光却如寒潭,直直落在阶下躬身而立的方雍身上。
方雍的朝服下摆微微发颤,鬓角霜白在灯火下格外刺眼。他是当朝丞相,更是眼前这位俊美王爷的岳父,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岳父,”萧云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近乎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派出去拦截圣旨的人,怎么连点消息都没送回来?”
方雍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老臣…老臣也正派人追查。许是遇上了山匪?三日内,老臣定给王爷一个交代!”
萧云健微微一笑,扳指停在指尖:“山匪?三日内?方相派出去的人是擅自从本宫暗卫营调的死士?死士遇山匪?”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寒光更盛,“如今,顾承宇怕是快到了北疆了。顾承宇没有除掉,还折损了本宫费心培养那十五名死士,这笔账,本王实在太亏了!”
方雍后背已浸出冷汗,深深躬身:“是,老臣…老臣这就去督办。”
“那道圣旨一下,你明明知道皇兄会趁此机会要么除掉你,要么除掉顾承宇。可你还是擅自做主私自调本宫的暗卫去拦截那道圣旨。”萧云健端起茶盏,语气平和,“难道你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黄雀的背后还藏着猎手的道理吗?真是年纪越大,越贪杯,让那美酒麻痹了脑子了!”他轻声细语地说完,可是手里的茶盏却重重地落在了茶几上。
方雍额头满是冷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王爷息怒,老臣实在是担心顾承宇手握重兵,日后会威胁到王爷您的大业。老臣也是为了王爷着想,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
萧云健站起身,缓缓走到方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岳父,你这是好心办坏事。倘若顾承宇去不了北疆,对我们才是大大的不利。”
方雍不敢抬头,声音颤抖道:“王爷,如今之计,我们只能另想办法。”
萧云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既然顾承宇顺利拿到圣旨,我们的人也没回来,想必皇兄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目前要做的是找出藏在黄雀身后的蛇。”他说完,便弯腰扶起方雍。
方雍道:“王爷,如此说来,这条蛇一定是霍擎苍?”
萧云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岳父总算醒了酒。岳父当知顾承宇虽握重兵,却是一个忠心猛将。目前的境况,他对本王的威胁不大,宁国也正需要这样的猛将来震慑外敌。如果边境破,外敌侵入,本王还谈什么大业。如今北疆战事吃紧,一旦北狄战胜,才是本王大业最大的威胁。”
“那王爷,您说顾承宇能抵挡得住北狄国的铁蹄吗?”方雍问道。
“北疆那一片土地,本王曾经去过。那里满地的野花,漂亮极了!”萧云健转身看着屋外的暮色,“你可知那里的野花为何如此漂亮吗?”
方雍走到萧云健身边,“老臣愚昧!”
“因为那一片土地,被千万顾家军的热血浸润过。唯有被鲜血滋养过的土壤,才能开出如此鲜艳夺目的花。”萧云健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岳父,“你想顾承宇能让北狄的铁蹄踏过他顾家军的尸首吗?”
方雍若有所思,“王爷,老臣私自派人去拦截圣旨一事确实是目光短浅了。您说得对,北疆边境一破,北狄王便会长驱直入,打进安阳城,届时,王爷您的大业将无望。如今,想必顾承宇一定会拼死护住北疆那一块土地。宁国虽需要这样的猛将,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