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就在灶披间里对峙了起来,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的流淌着。
“嫂子,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房子就这么大,我能怎么办?难不成我去睡马路?”
曹月娣的声音有些刻薄:“你当初去当兵,不就是因为家里住不下嘛,你现在回来了,就应该赶紧去找份工作,住单位宿舍去,不好在家吃闲饭的。”
吴嘉宝将手里的抹布一扔,声调也高了起来:“就算我将来去住宿舍,这房子问题就解决了?一家八口还是一家八口,你跟我较劲有什么用?”
两人的争吵将吴妈妈惊动了,她从楼上探出头:“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嘉宝昨天才回来,月娣你就不能让一让她呀!”
曹月娣一听这话,反倒是委屈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真委屈还是假委屈,她没理会婆婆,继续跟吴嘉宝说道:“说话要讲道理的,当初你哥哥跟我结婚那会,你家说的好好的,说房子的事情会解决,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跟你哥哥还挤在那间小房间里,放了一张床之后就什么也放不下了,航航现在都十一岁了,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你现在回来,还占了航航的床,那航航怎么办,难不成让他去跟太爷爷太奶奶挤一个房间,里面那个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受得了吗?”
吴嘉宝眉毛一竖:“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味道不味道的,那是我爷爷奶奶。”
但曹月娣却依旧说道:“我说的不对吗?你问问航航去,他愿不愿意跟太爷爷太奶奶睡?”
吴嘉宝冷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去找你娘家腾一间房子出来给你儿子?不是你说的吗,说你们家在南站那边有套房子。”
这话准确的戳中了曹月娣的痛处,她娘家的那套房子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这么些年在这个家里住的憋屈,受着气,不就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嘛,现在小姑子拿这件事来戳她的心,简直就是在往她的心口撒盐。
原本就觉着委屈的曹月娣,彻底的绷不住了,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吴嘉宝,你还有你们家里人有没有良心?”她的哭声很大。
“我嫁到你们吴家十二年,还给你们吴家生了孙子,我每天还要在超市站八个小时,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伺候你们一家子,你倒好,拍拍屁股就去当兵了,两年没回来,现在回来就嫌我多嘴了,你当兵了不起啊?你退伍了还不是个没工作的待业青年嘛!”
“你说谁待业青年?”吴嘉宝也怒了,脸色很不好看。
“说的就是你,大专毕业找不到工作才去当的兵不就是你吗?以为我不知道啊?”
“行了!你们别吵了!”
楼梯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吴嘉宝的哥哥吴嘉福,他正在在灶披间的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又烦又累,他在徐家汇的一家商场里面做保安,今天上下午班,这会正在床上睡觉,结果被老婆和妹妹吵架吵醒了,这让他很恼火。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我十二小时的班,就指着这会时间睡一会,结果你们吵吵吵,烦不烦啊?”
曹月娣见男人来了,哭的就更凶了:“你听听你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她说我。。。。。。”
吴嘉福其实都听到了,他走过去拉了拉自己老婆:“行了行了!”
随后他将老婆连哄带拖的带上了楼。
这时吴嘉宝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掉眼泪,而是转过身继续洗起了碗筷,认认真真的,一丝不苟。
吴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灶披间,看着女儿,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又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