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们先上车。沃夫子扶过苏梦枕,护着他往马车走,又交代车夫,老田,交给你了。
那个毒手老头没有动作,嘴角泛起淡淡的嘲意: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双方在同一时间行动。
金风细雨楼的护卫拔出刀剑,齐齐围攻,而毒手老头只是伸出了他那双漆黑怪异的双手,十指关节扭曲,有的粗大红肿,有的细小柔软,但无一例外,从指尖到指根全都发黑发紫。
他或点或捻,或拍或指,每一招落到人身上,对方的皮肤就会立即变黑,随后脸上弥漫出黑气,嘴唇迅速发黑,不到十息就当场暴毙。
这都行?钟灵秀扒在马车的窗边,大开眼界。
武功真是一门奇特的学问,毒素积累在体内,居然自己不死,还能随时随地点毒死别人。
这合理吗?怎么做到的?进化出毒腺了?
沃夫子能挡住么?
钟灵秀看到他拔出了佩剑。
毒手在人群中信步游走,穿梭如魅影,没一会儿,地上就躺满了中毒的护卫。沃夫子一剑刺出,他双掌合拢,毒血顺着剑刃逆向追溯,剑刃散发出难闻的烟气,一缕缕拂向沃夫子。
住手。苏梦枕推开车窗,你要杀的人是我。
不错,我要杀的是你。毒手松开手掌,没有对吸入毒烟的沃夫子斩草除根。
他负手往前,每走出一步,就立即缩短了与奔袭的马车的距离。
沙哑的声音传入车中:残杀稚子不是我的做事风格,但谁让你是苏遮幕的儿子呢?他投靠了六分半堂,屡次坏迷天盟的好事,圣主自然容不下你们父子。
窗外掠过残影。
车夫连惨叫也没来得及,噗通跌落在路边。
马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缰绳一扯就瑟瑟停步,寒风吹过人迹罕至的小径,像极了人死前的哀嚎。
所以,你要杀我,还是要抓我?生死关头,苏梦枕反而平静下来,杀了我,金风细雨楼还是会和迷天盟不死不休,抓了我,以我的性命威胁我父亲,恐怕也没有用。
毒手怜悯地看着他,缓缓摇头:不。
他说,迷天盟要的不是威胁,是威慑,金风细雨楼与我们作对,你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苏梦枕沉默。
他缓慢地拔出了袖中的刀。
刀光破开车厢,他紧紧拽起钟灵秀的手臂:走。
小寒山派的瞬息千里速度极快,一旦催发运转,身化飞燕,转瞬就能奔出老远。苏梦枕内力阴柔,暗合瞬息千里的轻迅,哪怕他年纪不大,全力奔出之下也不容小觑。
钟灵秀默默运转真气,反握住他的手腕: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他忍住痛楚,沙哑道,总不能等死。
被追上怎么办?钟灵秀也在思考对策,对方是一个高手,她不一定打得过。没办法,小孩就是吃亏,身体如器皿,容量决定上限,孩童的满格比不过成人的一半。
追上再说。苏梦枕道,他来追我们,其他人才有报信的机会。
他看向她,神情全然不像一个孩子:你怕不怕死?如果你害怕了,我们就在前面分开。
前面是一条分叉的小径。
毒手摩什不杀女人。苏梦枕道,你和我分开就能活下去。
钟灵秀礼貌打断:谢谢,要死了我自己会跑,你先考虑自己好不好?她指下的脉搏正在狂跳,长时间运行内力,使得他的内息再度狂烈,肆意撕扯着肺腑。
咳咳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逼迫他不得不大口喘息。
他从怀中取出药瓶,吞下两粒药丸,扶着树干调理气息。
钟灵秀忍不住道:下次先吃面,这药饭后服,空腹伤胃。
她曾经也是病秧子,吃饭如吃药,深知服药遵医嘱的重要性。
别说废话,面里有毒你没发现?苏梦枕望向四周,他们不管不顾地狂奔一刻钟,又撞进了层峦的山里,我们要找个地方,躲开他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