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正要发生一件大事,掷杯山庄的左轻侯与薛家庄的薛衣人约定一战,日期就在三日后。
左轻侯是楚留香的朋友,他无论如何都要问一问情况,也正好打探薛衣人的底细。刚巧城中有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曲无容伤势未愈,由苏蓉蓉陪同求医,暂时在药铺安顿下来。
他们忙他们的,钟灵秀忙自己的。
苏州多锦绣,适合买新衣服,苏州点心也好吃,亦不容错过。
她在街头吃吃喝喝,逛逛买买,很快碰瓷到了幕后主使,薛衣人装疯卖傻的弟弟薛笑人,又叫薛宝宝。他正在一家布店里大吵大闹,扯着一匹红布往身上比划: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扯一块大姑娘才穿的红布,场面实在可笑,但苏州百姓早已习以为常,掌柜直接道:二老爷拿去就是。
反正薛家庄会来结账。
薛笑人就披着一块大红布,芜湖飞过屋顶,窜过小巷,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疯子嘛,干啥都很正常。
你跟着我干什么?薛笑人扭头,好奇地看着缀在身后的尾巴,你也要红盖头?
钟灵秀不吱声,专心跟着他。
薛笑人的轻功不弱,倏忽来去,快如迅风,很难追踪。
你怎么不说话?薛笑人咯咯笑,你是个哑巴?不对,你是个瞎子。
他拍掌大笑,瞎子,你是个臭瞎子。
钟灵秀好像被激怒了,豁然拔剑刺了出去。
薛笑人装疯卖傻,武功却极高,这一剑刺出去只捅穿了他披在身上的红布。他手上金镯子脱出,丁铃当啷地朝她的脸孔飞去,清脆的声音震动回荡,大大干扰听力。
钟灵秀奋力挥剑劈砍,故意弄得满身狼狈,怒道:你别跑。
略略略。薛笑人扮鬼脸,笨瞎子,丑瞎子,没人要的坏婆娘。
钟灵秀深吸口气,身法更快一重,追着他砍。
砍不着、砍不着。薛笑人哈哈大笑,眼底却透出一丝异色。
这个女瞎子剑法不错,比起他手下的一点红也不逊色,只不过一点红的剑是杀人的剑,她的剑法却曼妙多姿,灵动婉约,且别看她难以近身,反应着实不慢,一击落空后立即第二击,大大弥补了失明的疏漏。
他往偏僻处跑,时不时停下来笑两声,果不其然,被气昏头的女瞎子直接追上来。
荒草蔓蔓,亭台寂寥。
薛笑人飞身上树,敛气凝神。
死白痴,你去哪里了?她在下面转圈,警惕地像一只兔子,你、你给我出来!你出来!
薛笑人勾起一丝冷笑,抽出腰间的软剑。
钟灵秀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意。
不需要任何感官捕捉,仅仅凭借直觉就能确定的来源,涌动的杀意近乎实质,像一把飞剑凌空落下。剑意如此强烈,已然盖过人本身的存在感,是剑与人合二为一,还是剑代替了主人?
你是人?她情不自禁地问,还是已经变成了剑?